留下蘇奶奶、蘇伯母、蘇志強和蘇爺爺幾人在家,一邊心疼丟失的財物,一邊焦慮地等待著消息,咒罵著該死的賊和不頂事的蘇蔓蔓,他們只以為蘇蔓蔓在家卻沒看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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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快到傍晚時,院門外才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只有蘇大伯一個人回來了,臉色鐵青,嘴唇抿得死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一種難以置信的恥辱。
「媛媛呢?」 蘇伯母第一個撲上去,抓住丈夫的胳膊,急切地問:「還有東西呢?公安怎麼說?」
蘇奶奶也顫巍巍地站起來,滿懷希望:「賊抓到了,東西總能還回來一些吧?」
蘇大伯用力甩開蘇伯母的手,一屁股重重坐在凳子上,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破碎的字句:「東西……屁都沒有!那兩個混帳咬死了只是第一次進去,什麼都沒來得及偷!」
「那……那咱們家丟的東西呢?」 蘇奶奶急了。
「公安說了!那得另外立案調查!現在重點是那兩個人非法入室,圖謀不軌!」
蘇大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顫抖和暴怒,他猛地指向門外,眼睛血紅:「重點是,你養的好女兒!蘇媛媛!鑰匙是她偷偷給她那個流氓表哥王大奎的!」
「什麼?大奎!這事還跟大奎有關?」 蘇伯母如遭雷擊,踉蹌後退。
蘇奶奶也驚呆了,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那兩個畜生,在派出所里交代了!」
蘇大伯額角青筋暴跳:「是蘇媛媛!是她把鑰匙給了王大奎,指使他……指使他趁咱們不在家,蔓蔓一個人,去……去糟蹋蔓蔓!生米煮成熟飯,好拿捏她,謀她的東西!王大奎還帶了個同夥!」
轟——!
這番話如同一聲驚雷,炸得蘇伯母眼前發黑,蘇奶奶渾身發抖。
「媛媛……媛媛她怎麼會……」 蘇伯母癱軟在地,喃喃自語,不敢相信。
「她怎麼會?她現在就在派出所里哭呢!公安說了,提供鑰匙,教唆他人實施流氓犯罪,就算未遂,情節也極其惡劣!要嚴肅處理!她暫時回不來了,要配合調查,搞不好……搞不好也要進去!」
蘇大伯幾乎是吼出來的,羞憤和恐懼讓他幾乎失去理智:「王大奎和他那個同夥,更是跑不了!你大哥就等著去牢里看他兒子吧!」
「那……那蔓蔓呢?」
蘇奶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急問道:「蔓蔓是苦主啊!她沒事吧?她能不能去跟公安說說,這都是家裡孩子胡鬧,是誤會?自家人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啊!鬧到派出所多丟人!快,快去找蔓蔓!」
這話提醒了眾人。
對啊,只要蘇蔓蔓這個當事人咬定是誤會,是親戚間走錯了門或者開玩笑過了火,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至少能把蘇媛媛和王大奎救出來!
「蔓蔓!快去找蔓蔓!」 蘇伯母也爬了起來,像是找到了救命方向:「她在哪兒?去紡織廠找蔓蔓。」
蘇大伯煩躁地吼道:「我剛從派出所出來就去了紡織廠找她!」
「紡織廠?她怎麼說?」
蘇奶奶和蘇伯母異口同聲,充滿期待。
蘇大伯的臉色卻更加難看,像是又挨了一記悶棍:「她沒在上班!我去問了,她們車間主任說……說蘇蔓蔓前幾天就已經把工作轉讓了!轉讓手續都辦完了!現在頂她崗的,是別人!」
「工作賣了?!」
「轉讓了?!」
蘇奶奶和蘇伯母再次被震得魂飛魄散。
這又是一個她們完全不知道的驚天消息!
蘇蔓蔓竟然悄無聲息地把鐵飯碗給賣了?賣給外人了?!
「這個殺千刀的白眼狼!吃裡扒外的東西!」
蘇奶奶頓時捶胸頓足,比起孫女涉嫌犯罪,她此刻更痛心疾首的似乎是蘇蔓蔓竟然把工作便宜了外人:「有工作不留給自己家裡人,居然賣給外人!她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她爺爺奶奶伯伯伯母!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蘇伯母也氣得渾身哆嗦:「她……她這是要造反啊!賣了工作,錢呢?錢肯定被她獨吞了!這個家賊!我就說東西肯定也是她偷的!她現在人呢?躲到哪裡去了?」
「我上哪兒知道!」
蘇大伯暴怒地踹翻了腳邊的凳子。
院子裡再次被哭嚎、咒罵和絕望的猜測充斥。
夕陽的餘暉冷冷地照在這一地雞毛和這群面色灰敗、互相埋怨的人身上。
此時,蘇蔓蔓剛從街道辦那裡出來,天邊的雲霞已經染上了暮色。
她手裡拿著王秀芹阿姨塞給她的一小包路上吃的點心,還有幾句殷切的叮囑,心頭微暖。
蘇蔓蔓找了個清靜的國營飯店,獨自吃完晚飯,又將特意多買的幾個饅頭打包好。
從國營飯店出來,便騎車去取那三床厚棉被。
彈棉花的老師傅果然守信,三床被子綑紮得結結實實,蓬鬆厚實,抱在懷裡像是擁著滿懷陽光和暖意。
她將棉被綁在車后座上,出門找個沒人的角落放進空間,迎著漸濃的夜色,往家裡騎去。
那家人應該回來了,是該回去會會他們了,不知道蘇媛媛是否滿意送給她的禮物。
推開院門時,裡面反常地沒有亮起慣常那盞昏暗的堂屋燈,只有各屋窗戶透出點光,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蘇蔓蔓剛把自行車停好,堂屋的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蘇大伯黑著臉站在門口,蘇奶奶和蘇伯母一左一右,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她身上。
蘇爺爺蹲在牆角陰影里,悶頭抽菸,沒看她。
「你還知道回來?!」蘇奶奶一聲低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跪下!」
蘇蔓蔓站在院子中央,沒動,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我問你!你紡織廠的工作呢?!」
蘇伯母尖利的聲音劈了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狂怒和貪婪落空的扭:「是不是讓你給賣了?!賣給誰了?!錢呢?!拿出來!」
沒想到他們這麼快知道了工作的事情,應該是去紡織廠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