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被揉碎的墨,浸透了女生宿舍樓前的梧桐樹。
溫一依被女保鏢鉗制著胳膊,腳踝在大理石台階上磕出悶響聲。
「啊!好痛!你放開我!放開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拍!」
溫一依套上的外套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纖細的手腕,手腕上有清晰的紅色指痕。
她不知道面前這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大姐姐為什麼要抓住她,而且還沒有任何人敢出來追問。
就連剛才宿管房間的阿姨都坐在房間裡一動不動。
好像根本沒聽到她的呼救。
後面阻攔寢室其他人下來的姜且兒,因為跑急了,在下樓梯時摔了一跤。
她立刻爬起,毫無痛覺的她白色裙擺下擺沾滿了灰塵,膝蓋上還磕出了血印,她卻不瘸不拐地繼續往外跑。
她知道肯定是琢亭哥哥的保鏢來清理現場了。
姜且兒衝到女保鏢的身邊,從後面跳到她身上,拉扯著女保鏢頭髮!
女保鏢一個背摔反身之時看到是姜且兒,震驚之餘立即收了力,把甩出去的人又拉了回來。
自己則躺到了她的身下。
近身的人都知道這是江先生的命根子。
「姜小姐,您沒事吧?」看到姜且兒有些暈地閉上眼睛,女保鏢有些擔心地問。
溫一依得空摔到地上,忍著疼趕緊往外面跑準備叫人來幫姜且兒。
剛跑出來她瞳孔猛地收縮——
濃墨的夜色里,兩束車燈刺破朦朧的霧靄,黑色邁巴赫與黑色法拉利拉法幾乎同時停在花壇邊。
現場被清理包圍,無人靠近。
而兩個勢均力敵的男人,就這樣對立站著。
凌越微微轉頭,第一眼看到溫一依,瞬間皺眉捏緊拳頭沖了過來。
「依依!!」【插入bgm—大魚】
就這一聲依依,就在這瞬間,溫一依像是困在籠中的小鳥被瞬間打開了鳥籠。
男人大步向她跑來!
她的眼中竟然在不自覺中滑出眼淚。
為什麼?怎麼會……
「依依,說話!說話!我是凌越啊!」
凌越擔心地看著,此時女孩眼神中透著迷茫與不安,一聲不吭地哭著,那柔順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白皙的臉蛋也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喘著氣。
男人每天都望著天空,等待了一天又一天。
風雲變幻,無論白天黑夜,颳風暴雨,男人都一成不變看著天空,像等待著什麼。
世界上最好的凌越哥哥!(寫到這裡爆哭55555最近夢到凌越哥哥,好想他。)
「凌越哥哥……是你嗎?」
溫一依抬頭,深深看著面前焦急看著她的凌越。
凌越完整鮮活地站在她面前,他明明還是大學生卻穿著一向以前愛穿的黑色西裝,西裝和也和以前一樣剪裁得近乎嚴苛,將他寬肩窄腰的輪廓勾勒得凌厲如刀。
他身上依舊是不變的檀香氣息,以及骨節分明的手指和好看的喉結,看向旁邊時目光如炬,但回頭來再看她時卻溫潤如水,眼神中都是隱忍的漣漪。
「嗚嗚……」溫一依忍不住哭出了聲,抽噎起來。
無數走馬燈的畫面,在這瞬間擠進了她的眼裡,她有些喘不過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一世,竟然是她忘了……
「哥哥……」
她彷佛看到在沒有她的輪迴,哥哥都是一個人孤單地走到最後,為了和她相遇,只能不違背神的安排,直到白髮蒼蒼老死而去。那麼多孤寂的日子,他是怎麼走過來的呢!
「依依告訴我,你哪裡疼?」
凌越看到溫一依哭得很傷心,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和忍耐,得不到溫一依的回答,凌越瞬間拉緊溫一依抱在懷裡。
他大力緊緊抱著,久違的感覺讓他蹙緊了眉頭閉上了眼睛。
男人撫摸著女孩的頭髮,在另一個是朋友也是對手的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弱點。
江琢亭看著比自己小五歲的凌越,如此珍惜著面前的女孩,想到了自己,他抬手讓保鏢後退了幾米。
他的臉龐輪廓分明,斯文卻高冷,高挺的鼻樑下是一張薄唇,此時那薄唇緊緊抿著,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就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儒雅深邃的面容卻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他就是人們口中神秘的江先生,京北最年輕的政委副書記,同時擔任京北區軍政首長。
沒人知道他的行程,也沒人知道他是連夜趕來江城。
「姜小姐,您沒事吧?」
「你別碰,別碰我!」
敏感地聽到姜且兒的聲音,江琢亭迅速轉頭,突然面色一驚,喊了聲:「梔梔!」
「鬆開她!!」
男人的聲音像是裹著冰碴。
黑色風衣劃了一個角度,轉身的瞬間,女保鏢聞言立即鬆手。
梔梔是姜且兒的小名。
姜且兒踉蹌著向前傾倒,發梢掃過衝過來抱住他的男人胸前,刮到那暗紋色的領帶夾。
那是她以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她聞到男人身上雪松混著菸草的氣息。
姜且兒有些暈地說:「琢亭哥哥,讓我同學走吧,我和你走。」
江琢亭看到姜且兒膝蓋破了,想蹲下查看,卻被姜且兒抱緊了。
男人嘆了口氣道:「好,我們走。」
說完,看了眼後方的秘書,秘書立即拿出電話在一旁聯絡。
姜且兒什麼都沒有說,明明不痛卻一直對著江琢亭喊著:【爹地痛痛!~】,被江琢停抱了起來,圈著他的脖子小鹿一樣看著他。
江琢亭微微含笑,滿意女孩的討好,一直抱著她直至被他抱進車裡。
姜且兒在車裡坐在江琢亭的懷裡,看著車窗外的溫一依無聲地說了聲:「再見了,依依。我要轉學了,望你幸福……」
她又要轉校了,又沒有朋友了。
而對面,凌越雙臂如鐵箍般將溫一依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摩挲。
任幾輛豪車從身邊離開,溫一依也只聽得見凌越劇烈的心跳的聲音。
那心跳聲震得她心生疼。
這一刻,整個世界彷佛只剩下他們彼此交錯的呼吸。
然而不過瞬息,她剛準備抬頭告訴凌越,她記起來了,記起了所有。
想喊他老公的時候,凌越卻鬆開了她,黑色西裝外套帶著體溫落在她的肩頭,衣擺垂落的弧度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
「今晚回家吧,我送你。」
凌越轉身時捏緊了拳頭。
溫一依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風卷著幾片落葉掠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她忽然想起第一世時,哥哥也是這樣一直隱忍著背對自己。
溫一依生氣也心疼,她眼眶發紅,在凌越轉頭之時跑回宿舍樓里。
凌越停了下來,聽到身後的聲音他知道溫一依回寢室了。
此時保鏢走上前請示:「凌少,要不要和老爺子說一聲,剛才江先生在這裡的事。」
凌越拿出煙盒,修長的手指抽出一支煙,保鏢立即掏出打火機,替老闆點燃。
煙被凌越夾在手指中,卻始終沒有抽。
煙身被捏得微微變形,菸灰簌簌落在鋥亮的皮鞋上。
凌越一直看著宿舍樓道的燈暗了,才抬手示意,角落裡配槍的保鏢收了槍離開。
保護女孩的保鏢原地待命。
身後的保鏢也沉默退開進到車裡,唯有風卷著剛才的那幾片落葉掠過他的褲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少爺,江先生的車隊已經上高速了。這一次,他退讓了。」為首的保鏢上前低聲提醒。
凌越喉結滾動了一下,將香菸狠狠碾滅在地上,火星迸濺的瞬間,他想起剛才溫一依在懷裡顫抖的模樣,那柔弱的觸感彷佛還殘留在掌心。
「呵,這就是我不參政的原因,這方面他必敗我。」
凌越說完,進到法拉利拉法裡,黑夜的黑武士轟鳴聲響起,劃破夜空的寧靜。
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下一世,生生世世,為了和自己的戀人永遠在一起。
他都會堅持到底!
男人握緊了方向盤,看著不停倒退的城市,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繁華,不過是一場盛大的孤獨。
而守護幸福的路上,他的孤獨,還遠遠沒有結束。
【bgm---LightThatFire】
恭喜凌越哥哥和依依,總閱讀超110萬!嗚嗚
待續ing..
喜歡惡魔的寶寶們,請將這本書長期加在書架,會在某一時刻驚喜降落。2025.08.11
短劇《燼上餘溫》已上線。2025.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