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碎片-編號000】
>記錄來源：未知文明遺留，維度夾縫中回收的金屬薄片，已氧化百分之八十七。
>記錄時間：無法定位。
>我們嘗試了第七種方式。
>前六種都失敗了。不是被阻止，是被「忽略「了，信號發出去沒有回應，實驗做下去也沒有結果。我感覺像對著一面牆說話，牆不會回答你，但它會吸收你的聲音。
>第七種方式不一樣。第七種方式讓我們看到了另一邊。
>只有三秒鐘。然後就修復了。
>但那三秒鐘里，我們看到了...
>（以下內容已腐蝕，無法識別）
>我們不會再嘗試第八種。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們終於明白了，牆不是用來突破的。牆是用來告訴你，你在牆裡面。
驗證定在三天後的深夜。
林覺選了這個時間，他說深夜的研究所只有值班人員，實驗樓里基本不會有人。
他把地點選在地下二層的隔離實驗室，這是已經整個研究所屏蔽最好的房間了，牆壁里嵌了三層電磁屏蔽網，門是密封的，連手機信號都進不來。
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蘇晚。
數據消失、設備報廢、記憶篡改，這些他都見過。但直接誦念一組完整的維序指令和做實驗觸及臨界點是兩回事。
萬一有什麼後果...
晚上大概十一點鐘，林覺一個人走進了隔離實驗室。
他把玉簡放在實驗台中央，然後打開了錄音設備記錄實驗。他還在房間的四個角落各放了一台數據記錄儀，監測電磁輻射、溫度、氣壓、振動等所有可量化的指標。
準備工作花了四十分鐘。
十一點四十，一切就緒。
林覺站在實驗台前，雙手環抱在胸前，凝重的看著那枚玉簡。檯燈的光打在玉簡表面，那些微米級的刻痕像是在無聲地等待。
「呼~」林覺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他已經把這十六個字的發音研究了很久。「天地玄黃，律令九章，五帝司迎，萬鬼伏藏「，這十六個字的現代發音，和上古音肯定有差異。
但他參考了王力的上古音系統，又結合了道教科儀中這十六個字的傳統誦念方式，儘量還原了一個最接近原始發音的版本。
但他不確定發音是否重要。
如果這組指令是通過聲音觸發的，那發音的準確性就是關鍵。如果它是通過意識觸發的，那誦念者的意圖比發音更重要。
他只能試。
林覺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把九組指令的邏輯結構反覆地過了一遍。
權限驗證、環境檢測、模塊調用、狀態設置、空間錨定、時間同步、意識過濾、邊界檢測、重置。這是一個完整的操作流程。
一切準備就緒，林覺張口了。汗不自覺的從林覺臉龐滑落。
「天地玄黃——「
第一個字出口的時候，林覺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空氣像是變得粘稠了，聲音在空氣中傳播的速度似乎變慢了。他的聲音在隔離實驗室里迴蕩，但回聲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感覺是多了一層很淡的、幾乎聽不見的泛音。
實驗沒有停。
「律令九章——「
第二個短句出口的時候，實驗台上的玉簡開始發光。不是很亮，是一種很淡的、從玉質內部透出來的青光。
那些微米級的刻痕像是被激活了，每一道線條都在發光，連起來像是一張發光的網。
林覺猛地的心跳加速，眼睛瞪的滾圓。
「五帝司迎——「
第三個短句出口的瞬間，房間裡的燈滅了。
不是跳閘，是所有光源同時熄滅。檯燈、頂燈、應急燈、甚至數據記錄儀上的指示燈，全部在同一瞬間暗了下去。
黑暗像是有形的物質，從四面八方湧來，把整個房間填滿。
但玉簡還在發光，淺淺青光像是要吸人魂魄。
那團淡青色的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在青光的映照下，林覺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房間的牆壁消失了。
隔離實驗室的一切物質，全部變得透明，就想好從來不存在一樣。
他能看到牆壁外面的走廊、樓梯、上層的實驗室、再上層的辦公室。整個研究所的建築結構就像一張工程圖紙一樣在他眼前展開
最後——研究所也消失了。
他看到了外面的城市。深夜的城市，燈火通明，街道上有零星的車輛，遠處的高樓亮著窗。
但這一切都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運動，車輛像是在爬行，燈光像是在凝固。一切的一切都變得緩慢。
他的腦海里閃過第六組指令的名字——時間同步。
這一刻所發生的事顛覆了林覺的認知，「還剩最後一句！還剩最後一句！」他在心裡默念著，身體因為過度緊張在顫抖。
第四個短句剛到了嘴邊，但他的聲音在這個變慢的時間裡，像是被拉成了一條很長的線。
「萬——鬼——伏——藏——「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時候，一切都靜止了。
城市的燈光、遠處的車輛、天空中的星星，全部靜止。
林覺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懸在半空中，能看到玉簡發出的青光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光柱。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
感覺是一種沒有任何情緒的注意力，從某個他無法感知的方向，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就像是你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突然有一盞探照燈打在了你身上。你看不到探照燈的來源，但你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你。
林覺的身體僵住了，從頭到腳被無形的束縛住。他能思考，能感知，但無法移動一根手指。
那道注意力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
然後，一段信息直接印入了他的意識。
不是人們所認知的任何一種方式，像是你做在電腦前敲著文字的一種信息灌注。直接拷貝進了你的大腦，你瞬間就理解了它的全部內容，根本不需要去思考。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五個字：
「工具不得越界」
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
就像是一條系統提示詞一樣，但這五個字所承載的信息量，遠超字面意思。林覺在瞬間理解了它的全部含義：
你是只是一個工具。你的舉動已經越權了！
全部含義，在一瞬間灌入他的意識。
隨後，那道被盯著的感覺就消失了。
時間恢復了流動。城市也有了生機。
牆壁重新變得不在透明，隔離實驗室的四堵牆把他重新圍在了裡面。
燈也亮了，數據記錄儀的指示燈重新閃爍。
玉簡上的青光緩緩熄滅，恢復了原本乳白的樣子。
林覺臉色一片慘白，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手在發抖，呼吸急促。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實驗台上那枚安靜的玉簡，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話。
「原來……真的有。「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