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陰差如此貪功心切,看的君繼塵暗暗搖頭。
但對這個世界的陰司力量並不清楚,看這兩名陰差信心滿滿的樣子,或許人家是真的有把握?
好奇之下,君繼塵是必須要跟上去瞧瞧的。
畢竟這在生人腹內暗中種下鬼胎的手段,連他也是首次聽聞。
鬼胎陰臍既然顯形,循跡查探便不算什麼難事,兩名陰差也不知弄了什麼手段,那條灰濛濛的陰臍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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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淡色血線若隱若現浮現空中,一頭連接駱夫人,一頭遠遠伸向西面天空。
「是城西大行山余脈!
定是那邪物隱身巢穴所在了,咱們走!」
國字臉陰差冷哼一聲,迅速駕起陰風飛去。
君繼塵不遠不近綴在兩名陰差身後百尺處,他尚不清楚陰司究竟有多少手段,雖然用上了『藏神法』,也不敢太過大意。
萬一被陰差察覺,誤會他與邪物之類有關,那可就太冤了。
這一路足足飛出數十里,眼見大行余脈漸漸高聳,卻是到了目前。
月光下看得分明,說是余脈,竟比朱四戒所在的山脈高了何止五六倍,眼前峰巒高聳,仿佛就在明月下方,抬手可及。
那條淡色血線到了這裡,便直轉而上,標記的正是最為高聳的主峰位置。
兩名陰差對望一眼,竟也同時淡去身形,化為了兩道虛虛鬼影,幸虧君繼塵始終距離他倆不遠,否則還真有可能追丟了。
兩名陰差與君繼塵向上方主峰不停飛去,眼前峭壁藤蔓迅速後退,也不知飛行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只覺月光如晝,視野中一片清明,卻是已飛臨主峰之上。
此時也不知飛了多高,君繼塵只覺罡風如割,隱隱竟似要吹動他的陰神,不由心中暗驚,『這峰竟然如此高聳,倒像是已經抵臨了九天罡風的最外層......
幸虧我行事還算謹慎,遁出陰神時燃起了北海沉香木護體,否則還真未必承受得住。』
這九天罡風乃是陰神修煉的第一個禁忌,任憑修煉者的天賦多高,一日未成陽神,陰神騰空便不可超過三千丈,否則便要遭遇九天罡風,被吹得魂飛魄散。
這大行余脈的主峰估計是沒有三千丈高的,但也算地勢高絕,此處風力已隱隱有了些九天罡風的模樣,令君繼塵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那兩名陰差顯然也感受到了些許危險,忙手指令牌定於頭頂三尺處,那陰司令牌便放出一道法光將兩人的陰體護住。
明月之下,這主峰上的景物一覽無餘。
不知是遭遇了何種地形之變,這峰頂竟是好大的一片平坦之地,就像是有仙人運劍,將這峰頂生生削去了一截。
偏偏削得並不徹底,在西面還留下了半截峰尖,便如在峰頂平地旁又豎起了一面山壁,其上藤蘿盤繞,曲折如龍。
在這山壁下方,隱隱見得一個洞口,被藤蘿遮擋了大半,留出不足半人高的黑呼呼洞口,想必便是那邪物巢穴了。
那道用來指示目標的淡色血線卻未投入洞口,而是一頭插入峰頂平地,在血線投入位置的四面,豎著四面黑幡,明明風勢不小,幡面卻如古井不波,動也不動。
「果然有人在此地擺設陣法收取山中陰邪之氣,用來供給鬼胎!
幸虧我們發現的早,如果再給他些時間,恐怕駱夫人腹內鬼胎就要養成,這邪物就要得逞了!」
國字臉陰差面色微變:「此事不妙,本以為是尋常邪物養育鬼胎,不過想要獲取鬼子或新廬舍而已。
看這陣法恐非尋常邪物,你我未必是他對手。
老黃,你立刻敲響令牌通知陰司,我現在就斷了這陰臍。
就算這陣法再如何厲害,陰臍只要一斷,那鬼胎就會胎死腹中。
說完聚集全身陰力貫注在陰司令牌之上,令牌驟然增大數倍,帶起大股法力砸向淡色血線消失的位置。
這已經不是單純動用陰力,經令牌增補了部分香火之力後,專破邪道之法,果然在法力衝撞下,淡色血線消失,灰濛濛的陰臍再次出現。
「喝!」
國字臉陰差大喝一聲,陰司令牌狠狠砸向陰臍。
黃姓陰差幾乎與他同時發動,一指令牌,陰司令牌忽然大放光華,向空中迅速飛去。
此地距離晉陽府雖遠,只要被陰司看到高懸空中的陰司令牌,便會立即來援,城隍爺甚至都會親身趕來。
「嘎嘎......小小陰差,也敢壞我大事?」
西面山壁下方的洞中忽然傳出一聲冷笑,眼見得一股黑煙『咕嚕嚕』從洞口冒出,瞬間轉化為一隻黑色大手,對著黃姓陰差的令牌就是一撈。
堂堂晉陽陰司的法令,竟被這大手一下握進了手心。
令牌法力噴涌,激得那大手連連顫動,幾次險些要散回黑煙模樣,卻又迅速凝聚,竟是將令牌死死握住。
黃姓陰差悶哼一聲連連退出數步,這陰司令牌與他神魂相系,現在令牌被困,他一身陰力修為也被束縛了十之七八。
國字臉陰差比他也好過不了多少,眼看全力發動的陰司令牌就要砸中陰臍,豎立在四面的黑幡忽然搖動,射出四道黑氣托在令牌下方。
令牌一擊落下,如遭敗革,竟被高高彈起。
國字臉陰差頓時大驚,這邪物手段不淺,竟然僅憑陣法便接下了令牌一擊,那可是蘊含了一絲香火之力的陰司令牌啊!
他臨陣經驗顯然在黃姓陰差之上,見一擊無功,黃姓陰差的令牌被困,當下毫不猶豫,迅速將陰司令牌收回,而後身牌合一向空中衝去。
這峰頂邪物實在棘手,恐非他二人能夠力敵,必須及時通知陰司來援!
「嘎嘎嘎,想要通知晉陽府陰司?
豈能讓爾等如意!」
連連陰笑聲中,一團黑煙從洞內射出,其黑如墨、其濃如漆,竟看不出究竟為何物。
哪怕是君繼塵運足陰神之力暗中觀看,也看不出這團黑煙中包裹有邪物本體,似乎這邪物本就沒什麼實體的樣子。
「如煙如漆,似無實體,卻能人言,而且手段霸道......」
君繼塵也是又驚又奇:「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國字臉陰差剛剛駕馭令牌飛起,卻被這團黑煙四面一裹,硬生生破開令牌法光,將他逼回原地。
黑煙中竟又生出一隻大手,揮出五道黑色光華,向他迎面射來。
「好邪物,本巡遊與你拼了!」
國字臉陰差迅速將令牌收起,大喝一聲抽出肋下配刀,劈出一道黑色刀光。
刀芒與黑色光華無聲相交,頓時陰風四散,陰差劈出的刀光四散崩潰,五道黑色光華卻如附骨之蛆般纏繞向配刀,只一瞬間,便沿刀柄而上,向陰差手腕纏來。
「哎......」
君繼塵暗暗搖頭,這下他是不得不出手了。
無論陽間差役還是陰司鬼神,都為正道正統,總不能坐視其被邪物所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