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骨的目光掃過陣中的眾人,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平和:「下界修士想要偷渡靈界,也不過是為了在修行一途上更進一步。」
「何不像血老魔一般,轉投我魔界?未來的成就未必會比靈界低。」
「況且通往靈界的空間節點並不穩定,偷渡九死一生。」
「而魔界裂縫經我族這麼多年的穩固,已經相當穩定。」
「況且我角魔族乃是魔界名震一方的大族,有三位渡劫巨頭坐鎮,只要你們願意投靠,必不會虧待爾等。」
清微子面無表情地開口,語氣平靜而沉穩:「巴骨道友的話雖然誘人,但想必代價並不低吧?」
巴骨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代價自然是要有的,需要種下奴印,終身為我角魔族效力,永遠不得背叛。」
血老魔在一旁幫襯道:「諸位,這等條件並不算苛刻。」
「哪怕你們去往靈界,想要獲得修行資源,一樣要付出巨大代價。」
「如今巴骨大人只是讓你們終身為角魔族效力,而不是直接將你們抽魂煉魄,已經相當仁慈了。」
一直安靜站在巴骨身後的烏顏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比他叔父更加清冽:「沒錯。」
「若不是我族比較看重你們這些下界修士的潛力,我與族叔根本不會與你們廢話,早就將你們捏死了。」
此言一出,被困在陣法中的眾人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黑鱗妖祖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決絕:「老夫修行了一萬五千餘年,可沒有給魔族當狗的打算。」
千面佛母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比平時冷了幾分:「修仙之人所求不過是一份逍遙自在,若是終身為奴,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瘋老人和蠻荒聖祖都沒有說話,但兩人的目光中都帶著同樣的意思。
清微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陣中眾人,語氣沉穩:「今日已無和談的可能。」
「諸位,全力出手,只有攻破陣法才有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落在一處陣紋交織點,「老夫對陣法略有研究,那處便是陣法最薄弱的位置。」
「諸位隨我一同出手,集中攻擊那一點。」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手中一翻,一柄五級飛劍出現在掌中,劍身通體雪白,散發著凌厲的劍光,朝著那處陣紋交織點全力斬落。
黑鱗妖祖雖已重傷,但也拼著最後一口氣,以一道墨色水柱狠狠撞向同一處位置。
千面佛母手中的玉骨佛珠猛然亮起一層金光,那些金光匯聚成一束耀眼的光柱,緊隨其後。
瘋老人也揮出了手中那柄五級初階的刀道法寶,一刀斬出,刀芒裹挾著凌厲的刀意破空而去。
蠻荒聖祖則以九黎神斧劈出一道沉重的斧芒,裹挾著暗沉的氣浪,重重地落在陣紋上。
許長生的鏡像分身也毫不猶豫地使出了劍域合一式,一百零八柄青木劍的威能盡數匯聚於一點,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精準地轟在那處陣紋交織點上。
七道攻擊幾乎同時落在那處薄弱位置上,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血縛魔牢陣的陣紋在那一點上猛烈扭曲,隨即撕裂開一道三丈來長的裂縫。
裂縫邊緣的魔紋試圖快速修復,但眾人已在裂縫出現的瞬間同時化作數道遁光,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那道裂口,掠出了陣法的籠罩範圍。
巴骨站在陣外看著這一幕,並不動怒,反而露出幾分驚嘆:「你們這群下界修士,確實有幾分手段。」
「不過經過了方才的血戰,又消耗了不少元氣才破開陣法,你們如今還剩下多少戰力?」
他雙手結印,低喝一聲:「血獄滔天。」
遠處的血魂河猛然沸騰起來,暗紅色的河水沖天而起,化作一片巨大的血色天幕,如同倒懸的瀑布般從四面八方向中央合攏,將所有人的退路全部封死。
那層血幕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蝕之力,顯然又是一座五級中階的陣法。
眾人的神色在這一刻,終於浮現出了幾分明顯的絕望。
許長生的鏡像分身站在隊伍中,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的情況,他清楚地知道,以眾人目前的狀態,想要同時應對兩位化神中期和四位化神初期,還要破開血魂河凝聚成的血幕,幾乎不可能。
巴骨在陣法的掩護下大喝道:「各自迎敵,不要讓他們再有聯手攻擊的機會!」
他主動迎上了方才表現最為強悍、如今卻已是強弩之末的黑鱗妖祖,雙手凝聚出兩道赤紅色的骨刃,帶著沉重的壓迫感朝黑鱗妖祖猛攻而去。
黑鱗妖祖雖然傷勢嚴重,但依舊沒有後退,以僅存的力量與巴骨周旋,每一擊都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血老魔則攔在了清微子面前,笑眯眯地說道:「清微子道友,當年算計我一事,今日總該有個了結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舊怨,清微子面色不變,手中飛劍橫在身前:「本座倒也想看看,你投靠魔界這些年,魔功究竟長進了多少。」
兩人也在半空中交上了手。
骸骨魔君、血煞魔怪和赤蜈則分別迎上了千面佛母、瘋老人和蠻荒聖祖三人,三位化神魔物雖然也都帶傷,但比起已經消耗了大半法力的三人,依舊保持著明顯的優勢。
至於那位被巴骨稱作角魔族支脈天驕的烏顏,則緩緩轉向了許長生的鏡像分身。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張揚出手,只是平靜地伸出了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濃烈的魔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著許長生所在的方向抓來。
許長生的鏡像分身沒有硬接,而是催動遁術向後急退,以四季劍域在身前布下一層厚重的劍光屏障。
烏顏的黑色手掌猛然收緊,一股沉重的力量將劍光屏障捏得咯咯作響,四季劍域的光芒急劇黯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許長生的本體在乾坤戒中眉頭微皺,他清楚地看到,烏顏明明有更快的速度可以追擊,卻偏偏選擇了這種緩慢而沉穩的方式,仿佛是在試探他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