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武聖主的神色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才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將許長生引到了軍營主帳中,等帳簾落下後,又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才在桌案旁坐下。
「師尊確實已經失蹤五年了。」
許長生在他對面坐下:「他離開前沒有說過要去哪裡?」
北武聖主搖了搖頭:「他只說有事外出一趟,短則半年,長則兩三年。」
「我本以為他會按時回來,但五年過去了,始終沒有他的消息。」
許長生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北武真君曾提過的那位隱世化神——對方曾提出以五行神山交換解除滅魂咒的條件,被他拒絕了。
一來五行神山難以割捨,二來對方只有六成把握。
北武真君後來便沒有再提,但他知道北武真君一直在尋找解除滅魂咒的方法。
這一次失蹤,很可能與那位化神有關。
他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只是問了一句:「這段時間,蠻荒聖祖可有出手?」
北武聖主道:「自從上次探索太虛冰宮之後,蠻荒聖祖便極少公開露面,即使師尊失蹤後,他也沒有親自出手。」
「否則以他的實力,北武聖地恐怕抵擋不住。」
許長生點了點頭:「我今日出手,蠻族應當會消停一段時日。」
「若再有解決不了的事,可派人去南方大陸傳訊。」
北武聖主拱手道:「多謝許盟主。」
許長生站起身,沒有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軍營主帳,化作遁光朝著南方飛去。
...
一個月後,正道盟的大軍集結完畢。
上百艘飛舟整齊地排列在青木劍宗外的空地上,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數萬名修士按各自所屬的勢力列隊站定。
青木老祖、七星道人、凌霄老祖、霸劍老祖四人站在隊伍前方,各自收斂著氣息,但目光中都帶著幾分期待。
許長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飛舟最前方,一揮手——百艘飛舟同時升空,朝著魔羅國的方向駛去。
途經十萬大山時,比較熟識的雷猿妖王和石犀妖王前來做客。
當得知正道盟大軍要前去討伐魔羅國,兩位妖王皆是吃驚不已。
三個月後,大軍終於抵達了魔羅國。
魔羅國的面積比當初蠱神盟占據的南詔國還要大出一半有餘,山川縱橫,靈脈密布,城池眾多。
本以為會有一番苦戰,然而這一次攻占的速度,卻快得讓所有人意外。
正道盟大軍幾乎是以行軍的速度在推進,沿途遇到的抵抗稀稀拉拉,多數城池和據點都在正道盟抵達之前便已人去樓空。
那些元嬰魔修更是個個精明,早在大軍降臨前就收拾家當,帶著親信弟子躲進了深山老林或偏遠荒原,連影子都找不到。
剩下那些還沒來得及跑的中小勢力,要麼直接遞上降書,要麼在飛舟壓境的威勢下打開城門,連像樣的交手都沒有發生。
浮雲子站在飛舟上,望著前方那座城門大開的城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老夫修行數百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輕鬆的征服。」
凌霄老祖站在他身旁,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列隊接受編錄的俘虜:「全仰仗盟主之功。」
「要不是盟主鎮壓了魔羅上人,又突破元嬰後期,這些魔修哪會這麼幹脆地投降?」
當大軍進入魔羅國腹地時,呈現在眼前的景象讓青木老祖也不由搖頭。
在敵軍壓境的情形下,幾股魔修勢力仍在內戰,互相攻伐不休,城池和靈脈被反覆爭奪,各據一方,各不相讓。
七星道人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魔羅上人此前將各方勢力壓製得太狠,積怨已久。」
「他一倒,那些仇怨就全湧出來了。」
青木老祖道:「倒是省了我們一些手腳。」
...
在一邊倒的情形下,正道盟大軍只用了不到半年,就基本占領魔羅國全境,俘虜了大批魔修。
這一日,青木老祖翻閱了剛剛從前方送來的清點報告,看了一會兒後,收起了玉簡,轉身走向許長生所在的中軍飛舟。
許長生正坐在船艙中看一份地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青木老祖在桌案對面坐下,將清點結果簡要匯報了一遍:「魔羅國原有魔修約二十餘萬。」
「除去逃走的數萬,以及在戰鬥中斬殺的兩萬,剩下被我軍俘虜的共十一萬之眾。」
他頓了頓,「如此多的俘虜,每日消耗的資源都是天文數字。」
「而且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不乏築基以上的核心弟子,若是處理不當,恐怕會留下隱患。」
許長生放下地圖,沉默了片刻:「魔羅上人已被我鎮壓,不必顧慮他。」
「處理俘虜分三類即可。」
「第一類,罪孽深重、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當眾公開處刑,以儆效尤。」
「第二類,罪孽較輕的,廢除修為,逐出正道盟管轄範圍。」
「第三類,剛入魔道不久、尚未沾染太多惡行的,令其轉修正道功法,若有不服者,同樣廢除修為。」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但每一句話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青木老祖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應道:「是。」
他起身離開了船艙。
接下來的數月,正道盟開始按照許長生的指令大規模處置俘虜。
公開處刑在魔羅國各大城池的廣場上輪番舉行,那些曾經橫行一方的魔修頭目被押上高台,當著數萬凡人和修士的面行刑。
有人咒罵不止,有人面露恐懼,也有一些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天。
被廢除修為的俘虜則被統一編錄登記後逐出城去,法器被收繳,功法被焚毀,只剩下普通的肉身和殘存的氣力。
那些選擇轉修正道的魔修則被另編一冊,由正道盟統一派發入門功法,每半月考核一次進度,跟不上者同樣廢除修為。
反抗是有的。
有人試圖在押解途中暴起傷人,有人在夜間煽動同夥製造騷亂,還有人暗中聯絡逃往他處的舊主試圖裡應外合。
但每一次反抗都會被迅速鎮壓,帶頭者當場斬殺,跟隨者連坐連罰。
幾輪之後,俘虜營中的反抗聲便漸漸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