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兒和李素梅雖然修為不低,但終究是元嬰之下,面對這種持續不斷的侵擾,精神還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到了第五日,她們已經很少說話,偶爾坐在船艙中閉目調息,但效果並不明顯,片刻後又會重新睜開眼。
許長生在艙門口站了片刻,將兩女收入了乾坤戒中。
戒中那片專門開闢的居住區,屋舍、庭院、靈泉、靈田一應俱全。
一切都與外界隔絕,那層空間之力將墜星之海的詭異氣息完全擋在了外面。
兩女在戒中重新站定時,林芸兒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明顯好轉。
許長生從戒外遞進去幾瓶滋養神魂的丹藥,囑咐了幾句,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海面上。
滄瀾水雲舟繼續向前行駛。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海面上的景象逐漸變得更加荒涼。
海水越來越濃稠,浮骨的密度也越來越大,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一些乾枯發黑的屍體開始出現在水雲舟附近,有的已經辨認不出原本的形態,只剩下骸骨的輪廓還保留著一些模糊的特徵,顯得更像是一堆殘缺的碎片而非完整的屍身。
它們發現水雲舟後便會靠攏,試圖攀上船身或撞擊船體,只是還不等它們靠近,便被封元困仙陣的乳白鎖鏈纏繞絞殺,斷裂的骨骼落入海中,旋即被血色海水吞沒。
許長生站在船頭,封元困仙陣的光幕在他身側緩緩流淌。
月魄鮫珠掛在船艙門上,那層銀藍色的微光在血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
三首海龍趴在船尾,偶爾抬頭看一眼四周的海面,又低下頭去,像是不太想多看的樣子。
許長生沒有叫它起來,只是靜靜望向前方那片尚未散盡的血色,繼續催動飛舟向前行駛。
接下來大半年,滄瀾水雲舟在墜星之海穿行,除了零星出現的古屍之外,倒是沒有遇到其他太過詭異之物。
許長生暗中加快了水雲舟的速度,船身微微加速,破開血紅色的霧氣,朝著北方繼續行駛。
他平日裡除了警戒之外,也會抽出時間煉化海神珠中的精純魂力。
那枚深藍色的珠子懸浮在他身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魂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滲入他的識海,滋養著那條蒼龍虛影,讓它一點點變得更加凝實。
他的神識範圍在這大半年裡增長了二十里,速度堪稱驚人,而海神珠的力量才消耗了不到十分之一。
他對此並不意外,只是將珠子收好,繼續維持著當前的節奏,沒有因為進展順利而放鬆警惕。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年。
他的神識範圍再次增長了三十里,達到了一千九百五十里,距離元嬰期神魂極限的兩千里只差最後五十里。
海神珠的光芒依然溫潤,還有大量力量尚未動用。
而滄瀾水雲舟也愈發接近墜星之海的中心區域。
他上一次進入這片海域的中心區域,是在踏入墜星之海四年之後,那時他還沒有突破元嬰後期,花了很長時間才摸索著穿過。
而這一次,水雲舟的速度比來時提升了一倍不止,自然踏入得更快。
他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那片血色更加濃郁的海面,對趴在船尾的三首海龍道:「打起精神,不要偷懶。」
「若能順利離開這片海域,回去後賞你五枚龍血丹。」
三首海龍聞言,六隻眼睛同時亮起,尾巴在甲板上拍了兩下,語氣比之前精神了不少:「包在本龍身上。」
「主人你就放心吧。」
這段時間雖然陸續遭遇了一些魑魅魍魎,但都攻不破封元困仙陣的防禦,它顯然也放鬆了不少。
不過許長生沒有它那麼樂觀,越是臨近中心區域,越不能掉以輕心。
果不其然,數日後,船艙底部忽然響起了「篤篤篤」的敲擊聲,節奏緩慢而均勻,像是有人在用手掌輕叩艙底。
封元困仙陣的淡金色光幕沒有任何反應,許長生和三首海龍的神識同時探向船底,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那敲擊聲卻依然持續,像是緊貼著船板,近在咫尺。
三首海龍趴在船尾,三個頭顱同時轉向船底的方向,尾巴繃得筆直,聲音帶著幾分發緊:「主人...你是不是該去看看?」
許長生看了它一眼:「你去看看。」
三首海龍立刻把三個腦袋同時搖了搖:「主人,你看本龍長著三個腦袋,但個個都是酒囊飯袋,沒什麼用的。」
許長生沒有接話,只是揚起了手。
三首海龍見狀,六隻眼睛轉了轉,突然臉色大變,噔噔噔後退幾步:「不好,主人!有什麼東西在攻擊我!」
話音剛落,它便直挺挺地翻倒在地,四腳朝天,一動不動,像是一具被突然抽走了魂魄的屍體。
許長生與它心神相連,根本沒有感應到任何攻擊。
他知道它在裝死,無奈地搖了搖頭,從乾坤戒中取出一隻血爆蜂,施展秘法將一絲神魂附在它身上,控制它飛向船底的方向。
血爆蜂穿過幾層隔板,沿著縫隙向下飛去,最終在船底位置停下,看到了一團人形的黑霧,正貼在船底外側,用一隻手不急不緩地叩擊著船板。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來——那團黑霧中露出兩隻猩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血爆蜂。
下一瞬,那隻血爆蜂便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般,猛地爆開,連渣都不剩。
附在蜂身上的那一絲神魂也隨之湮滅,許長生眉頭微皺,臉色微微白了一瞬。
三首海龍恰好在這時「醒」了過來,翻身坐起,急切地問道:「主人,那是什麼鬼東西?」
許長生搖了搖頭:「一團黑霧,看不清本體。」
「封元困仙陣對它沒有反應。」
三首海龍縮了縮脖子:「那我們怎麼辦?」
許長生想了一下:「你先到乾坤戒中躲一躲。」
三首海龍聞言,卻出乎意料地沒有立刻答應,反而正色道:「不,本龍要留下來保護主人。」
許長生看了它一眼:「好,那就留下來吧。」
三首海龍的神情微微一僵,顯然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它愣了愣,隨即擠出一個笑容:「主人,那個...本龍想了想,你的實力比我高那麼多,我在外面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還是進去保護兩位主母吧,她們更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