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老祖的元嬰被雷霆大手牢牢攥住,動彈不得。
他拼命掙扎了幾下,卻發現自己連一絲法力都調動不起來——那隻手的力量太過龐大,如同一座無形的囚籠,將他死死鎖住。
他滿心不甘,看向雷雲深處那道模糊的輪廓,聲音沙啞而怨毒:「你究竟是誰?」
「就算死,也讓老夫當個明白鬼吧!」
雷雲中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散開一角。
一張面容在雷光的映照下顯露出來——眉目俊朗,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極樂老祖看清那張臉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怨毒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你...你是木長生?!」
「你居然活著回來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恐懼。
木長生,那個在散修聯盟中屢次與他們作對、攪動魁星海風雨、最後又在他和黑煞老祖等人的追殺下不知所蹤的金丹修士——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以如此恐怖的姿態回來了。
極樂老祖的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卻來不及理清任何一條。
許長生微微一笑,聲音平靜如水:「沒錯,我回來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隨手將極樂老祖的元嬰封入鎖靈塔中。
塔中幽光一閃,極樂老祖的元嬰便被吸了進去,落在一片昏暗的空間中。
他踉蹌著站穩身形,抬頭便看到角落裡蜷縮著另一道虛弱的元嬰——那氣息他並不陌生,正是百眼魔君。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和恐懼。
他們曾是天瀾海一方霸主,如今卻像牲畜一樣被關在同一個牢籠中,淪為別人眼中「上好的養分」。
許長生收起鎖靈塔,負手立於高空,俯瞰著下方極樂島的廢墟。
雷光已經漸漸散去,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依舊瀰漫著濃煙和焦糊的氣味。
極樂門的長老弟子、雜役、護衛,一個不剩,全部在雷光的肆虐下化作飛灰。
那些被擄來、被騙來、被買來的爐鼎女子們,有的在混亂中死去,有的倒在廢墟中,有的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但終究有少數人活了下來。
顧元香不知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一片雷光如同有靈性一般,精準地繞過了她所在的花轎,連一絲餘波都沒有波及。
她跪在花轎中,身體還在發抖,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和慘叫聲,鼻尖是焦糊味和血腥味。
她不知過了多久,等一切終於安靜下來,才試探著睜開眼。
她忽然發現自己可以動了。
體內那道壓制了她數日的禁制不知何時已經被震碎,像是被雷光的餘波衝垮了一般。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花轎,腳踩在焦黑的碎石上,差點摔倒。
她穩住身形,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她幾乎站不穩——曾經巍峨的洞府、奢華的殿宇、那些讓她羞愧欲絕的場面,全部化作了焦黑的廢墟,只有濃煙和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她的神識探出,能感受到的活人氣息少得可憐,只有一些同樣被抓來的爐鼎倒在廢墟中,還在喘息。
偌大的極樂門,如今只有少許被抓來的爐鼎存活,其餘的一切,都被雷光抹去了痕跡。
顧元香怔怔地站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
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墜入最深的黑暗,以為自己將要在那個魔窟中受盡折磨、悄無聲息地死去。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幾種結束自己性命的方式,只等著極樂老祖不再關注她時偷偷實施。
但如今,那些讓她恐懼的、讓她厭惡的、讓她絕望的一切,都變成了焦黑的廢墟。
她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出手,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道對方在最後關頭,給她留了一條生路。
她朝著雷光傳來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在碎石上,滲出了血跡,但她沒有在意。
她的聲音顫抖,卻帶著幾分鄭重:「前輩大恩大德,小女永世難忘。」
高空中,許長生沒有再看那座廢墟一眼。
他已經收起了五雷印,將鎖靈塔重新納入乾坤戒中,轉身朝著下一個目標的方向飛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片被風捲走的雲影,消失在灰藍色的天際中。
那座被他抹去的極樂島,在身後漸漸遠去,成為海天之間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
滄瀾水雲舟在遮天旗的遮蔽下無聲無息地划過海面,如同一片被風捲走的雲影,朝著天瀾海深處疾馳而去。
血魔宗的位置最為偏僻,位於天瀾海東南角的一片血色礁石海域中。
那片海域常年瀰漫著一層淡紅色的霧氣,海水也比別處更加渾濁,據說是早年血魔宗開派祖師在此地修煉血道功法時留下的餘韻。
許長生曾去過一次,對那裡的方位還有些印象。
半日後,他接近了血魔宗的勢力範圍。
遠遠地,他便看到一股磅礴的血氣從血魔宗所在島嶼的方向沖天而起。
那血氣如同一條巨大的赤紅色煙柱,直插雲霄,將周圍的海天都染上了一層暗紅。
血雲翻湧,其中隱隱有無數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哀嚎,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
這種異象,他並不陌生——那是血道功法突破大境界時才會引發的天地異象,與尋常修士突破時的靈氣漩渦截然不同。
許長生眉頭微皺。
難道是血魔老鬼突破了元嬰後期?
如果真是那樣,事情就變得有些棘手了。
元嬰後期對他來說也並非不能殺,只是要費些手腳。
如果血魔老鬼手中還有什麼外人不知的保命底牌,說不定一時半會還拿不下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當機立斷,直接催動了丹田中的九幽血池。
血池中的血液在功法運轉下瞬間沸騰,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氣流湧入他的經脈,如同燃燒的火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短短几個呼吸,便暴漲了五倍。
隨後,他又取出七十二柄四級中階的青木劍,劍身環繞在他周身,如同一片青色的劍幕。
做完這一切,他才催動滄瀾水雲舟,朝著血魔宗的方向加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