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岳老人喘了幾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頹然和無奈:「補天丹確實還在天瀾聖地。」
「但只有一枚,放在聖地的密庫中,由天瀾聖主親自保管。」
「那枚丹藥是聖主為自己準備的——他打算在衝擊元嬰巔峰的關鍵時刻使用,所以不會輕易拿出來交易。」
「就算我幫你傳話,他也不會同意。」
許長生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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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遠方夜色籠罩的海面。
寒岳老人站在他身後,不敢再輕舉妄動,也沒有再開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很久。
許長生最終說道:「天瀾聖主出關了嗎?」
寒岳老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還沒有。」
「他閉關將近七十年了,一直沒有出關的消息。」
「聖地的日常事務由我們幾位元嬰長老共同打理。」
許長生聽完寒岳老人的話,沒有立刻離去。
他負手立於夜風中,目光平靜地望向遠方幽暗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才微微一嘆:「看來,還是得用那個辦法。」
那個辦法,是他還在蒼梧大陸時便已經想好的。
來南離萬島的路上,他反覆推演過各種可能——和平交易、以物易物、通過散修聯盟的外交渠道施壓。
但最壞的情況,他也早有準備。
如果天瀾聖地不願交易,他便製造一場足夠大的混亂,迫使天瀾聖主不得不離開天瀾聖地,屆時他才有下手機會,取走補天丹。
當然,如果和平交易成功,他也會對天瀾聖主出手,因為天瀾聖主手中的天瀾聖鼎,讓他的青銅小鼎產生感應。
上一次讓青銅小鼎有所反應的,還是在星墟秘境中獲得的那塊神秘碎片。
那天瀾聖鼎多半是青銅小鼎繼續進階的必需之物,他不可能放棄。
只不過,若能得到補天丹,他會先嘗試衝擊元嬰後期,晚一些再對天瀾聖主出手罷了。
寒岳老人感受到許長生身上散發出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凌厲氣息,心中警兆頓生,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幹什麼?」
許長生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個和萬妖盟暗中勾結的天瀾聖地長老,還關心聖地的安危?」
寒岳老人卻冷聲反駁道:「老夫只是和萬妖盟交易一些邊角的情報,換取一些修行資源,從未出賣聖地的核心利益。」
「這算什麼背叛?」
許長生沒有與他逞口舌之利。
他右手探出,五指虛握,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寒岳老人只覺周身一緊,護體靈光瞬間被壓製得寸寸收縮,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動彈不得。
他掙扎了兩下,卻發現自己的法力在許長生面前如同涓涓細流面對汪洋大海,根本掀不起任何波瀾。
「你...我乃天瀾聖地長老!你若動我,聖地絕不會放過你!」
寒岳老人咬著牙,聲音中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許長生淡淡道:「放心,我沒有取你性命的打算。」
說罷,他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出,精準地探入寒岳老人的識海,找到那段關於今夜會面的記憶,然後以一道柔和卻堅定的力量將其層層包裹、封印。
他的神魂境界遠高於對方,封印記憶對他來說並不難,而且不會對對方的神魂造成明顯的損傷。
他沒有選擇直接抹去——抹去記憶難免會對元嬰修士的神魂造成一些損傷,從而弄巧成拙,增添暴露的風險。
而封印則能神不知鬼不覺,讓寒岳老人暫時無法察覺異常。
至於直接打殺,更不可行。
他求取補天丹一事有不少人知曉,而寒岳老人又是對接之人,若是突然失蹤,天瀾聖地很容易將矛頭對準散修聯盟。
封印記憶,不打草驚蛇,才是目前最穩妥的做法。
做完這一切,許長生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氣息如同融入海風的一縷輕煙,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寒岳老人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剛從一場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有些疑惑地揉了揉額頭,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但無論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
他查探了一番體內和神識,沒有發覺任何異常,只能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多慮了?」
然後搖了搖頭,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天瀾聖地的方向飛去。
許長生在他離去後,再次從黑暗中現身,看了一眼他離去的方向,沒有多留,轉身朝著雷鳴島飛去。
他要動手製造混亂一事,茲事體大,必須提前知會千星子等人。
回到雷鳴島時,天色已經微微透亮。
許長生直接傳音給千星子、鄭朝和無涯子三人,讓他們來他的庭院一聚。
不多時,三人便聯袂而至,神色中都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千星子落座後,率先開口:「木道友,聽說你親自前去天瀾聖地求取補天丹,可有結果?」
許長生搖了搖頭:「天瀾聖主已經將補天丹視為突破的必需之物,常規手段無法獲得。」
無涯子沉默了片刻,問道:「既然如此,木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許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常規手段不行,那就送天瀾聖地一份大禮,讓天瀾聖主不得不離開天瀾聖地。」
三人同時愣住了。
鄭朝瞪大了眼睛,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莫非木兄打算...對天瀾聖主出手?」
許長生點了點頭:「正有此意。」
庭院中一片寂靜,連風吹竹葉的聲音都仿佛被放大了數倍。
千星子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木道友,先不說那天瀾聖主本身實力高深,乃是南離萬島公認的元嬰第一人。」
「更有傳聞,天瀾聖地有化神老祖坐鎮。」
「若是真引來這等人物出手,後果實在難料。」
許長生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妨。」
「在當前天地規則的限制下,化神修士難以出手。」
「即便真的出手,我也並非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他的言語中透出的強大自信,讓三人再次沉默。
千星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這番話的底氣究竟來自哪裡,但最終沒有追問。
他點了點頭:「既然木道友心意已決,我等也不便阻攔。」
「不知木道友接下來有何具體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