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生病

2026-09-05 17:11:25 作者: 正冬十二
  夏日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前一秒還艷陽高照,下一秒就傾盆大雨。

  空氣中有股沉悶的鐵鏽氣。

  文與欽蜷縮在被子裡,恍惚間能聽到雨滴打到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樂極生悲,還是學習太過刻苦。

  文與欽生病了。

  其實她上午起床時,便感覺頭重腳輕,卻沒有放在心上。

  還以為是沒睡好,堅持著又上了一天課。

  直到晚上吃完飯,她把吃下去的東西又一囫圇吐了出來,才意識大事不妙。

  可能是真病了。

  病勢來得快速且洶湧。

  她很快發起了高燒,滿臉燒得通紅,渾身滾燙、酸痛。

  文與欽忍不住咬緊牙關,感覺頭痛得快要炸開,喉嚨像咽下了一塊燒得正紅的火炭,耳膜更是被尖銳的利器刺穿一樣「嗡嗡…」作響。

  汗水不停地湧出,先是淌濕她額前的碎發,然後是身上穿著的睡裙,濕黏糊糊的……

  渾身又冷又熱,難受的要命!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裡。

  病得很難受……

  她抬手想去夠床邊的玻璃水杯,卻像是隔著一層霧,怎麼都摸不到。

  無數的光暈突然在眼前炸開。

  頭暈目眩中,文與欽恍惚茫然。

  自己真的重生了嗎?

  還是在做夢?

  想到這裡,她身體止不住地顫慄,牙齒咯咯作響。

  也許沒有重生。

  沒有平行世界。

  沒有周寅,也沒有劉秘書……

  她還在出租屋裡,一個人病著,沒有人能發現她。

  「哎呀,與欽小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出這麼多汗,是不是發燒了?」

  突然,一道操著一口塑料廣普的焦急女聲傳來。


  文與欽感覺自己被人扶了起來,有些清醒了過來。

  她急促地喘著氣,努力睜開雙眼,想要認出眼前的這人。

  「楊阿姨?你怎麼上來了咳咳咳……」,文與欽聲音嘶啞,止不住的咳嗽。

  晚上值班的保姆有兩個,眼前這個姓楊,文與欽平時就叫她楊阿姨。

  楊阿姨好像是羊城佛山人。

  她有時候看文與欽學習太辛苦,還會在晚上給她做各種羊城小甜湯。

  也是文與欽睜開眼才發現,原來剛才炸開的光暈不是腦子發懵,是臥室的燈打開了。

  耀眼的燈光現在看著,甚至有些刺眼。

  另外一個值班的阿姨去樓下拿來了體溫計,楊阿姨接過,給她量了量體溫。

  39.5°……高燒。

  「果然發燒了,小姐你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還好周少爺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接他電話,我才上來的。」

  楊阿姨一邊嘴裡碎碎念著,一邊動作很快地掀開了被子。

  她很會照顧人,先是麻利地給文與欽換了乾爽舒適的新睡衣和被子,又端來了溫水和退燒藥。

  文與欽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被餵了一口溫水,和一粒退燒藥。

  她勉強咽下,喉嚨傳來像吞刀片一樣的劇痛感。

  等文與欽回過神來,楊阿姨已經在給周寅打電話,似乎是在交代著她的情況。

  「對對,發燒了,頭痛……人還清醒著……吃了退燒藥了,好好,我等會兒就去。 」

  文與欽半躺在床上,看著楊阿姨出去了一會兒又進來,還給她端了一碗雪梨金桔水。

  說是高燒補津液的,很是忙碌。

  她禮貌道謝,喝完了,味道酸酸甜甜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覺自己喉嚨都舒緩多了。

  等她喝完,楊阿姨又馬不停蹄的補倒了杯溫鹽水後才離開。

  她還細心地用的恆溫水杯,這樣等文與欽半夜想喝水,也能喝到熱水。


  臥室的燈大部分都關掉了,只留了一盞小小的薑黃色壁燈,光線柔和。

  文與欽迷迷糊糊的,就算下意識裹緊了乾爽的被子也還是渾身發冷。

  不過還好,退燒藥里應該有助眠成分。

  她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下雨聲,感覺就像在聽白噪音一樣。

  睡意很快襲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只有兩三個小時,也可能有四五個小時。

  有人進了她的房間,腳步聲里夾雜著西裝褲面料摩擦的聲音。

  一切細碎的聲音在此刻,在她耳朵里都放大了。

  「周總……與欽小姐是發燒……保姆……吃了退燒藥了。」

  一個有點熟悉的男聲,好像是……Even?

  聲音斷斷續續的。

  文與欽聽得煩躁地皺眉,想睜眼卻睜不開,只感覺頭痛欲裂。

  下一秒卻感覺,有人把手放在了她的頭上,很涼。

  還有股好聞的味道。

  她頭本來就發著燒,感受到這冰涼的溫度,如同旱地逢甘霖。

  緊皺的眉間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還忍不住抬頭蹭了蹭,像被摸頭的小貓崽子一樣追尋著人類的手。

  那人頓了頓,還是毫不留情的收回了手。

  然後就是一個不緊不慢的冷淡男聲響起,低啞中帶著磁性。

  「給Dave打個電話,叫兩個醫生過來……要瑪麗醫院的,現在就打……跟他說我……」

  文與欽頭腦遲鈍,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房間裡不止一個人。

  男人說完,很快就出去了。

  門被關上。

  臥室又陷入了寂靜。

  終於安靜了……

  文與欽翻了個身,蹭了蹭枕頭,陷入了睡夢。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

  這次是手背傳來溫潤的觸感,隨即一陣涼意刺痛,有冰冷的液體慢慢輸入身體裡。

  隨著液體的輸入,文與欽漸漸放鬆了身體,感覺頭都不那麼疼了。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只不過這次舒服多了。

  第二天,她是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是周寅的聲音。

  「Even,她怎麼還沒醒?你找的醫生是不是有問題?」

  「我的小周少爺,您別擔心了,周總今早已經安排醫生來看過了,也給與欽小姐輸液了。」

  面對周寅的無理取鬧,Even很是無奈。

  文與欽睜開眼。

  臥室里有好幾個人。

  不僅周寅臭著臉,坐在旁邊。

  Even也在,甚至連劉秘書也來了。

  還有一個醫生和護士正在掛吊瓶,準備給她繼續輸液。

  文與欽後知後覺看向手背的淤青。

  她昨晚輸液了?

  周寅看文與欽醒了,立馬湊到了床前:「怎麼樣?頭還痛嗎?」

  他是連夜坐飛機回來的,一小撮頭髮不服帖地翹著,略顯狼狽。

  文與欽下意識搖頭,「還好,不是很痛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聲音啞著,說話時還忍不住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我早玩夠了,本來就打算這幾天回來的……別揉,手不乾淨,揉了更不舒服。」

  周寅扯住她的手,不讓她揉。

  文與欽眨眨眼,點頭。

  眼睛泛著酸意。

  周寅連夜趕回來,讓她很感動,又有些不習慣。



  粥里只加了一點點鹽和蔥花,對文與欽來說恰到好處,看著就食慾大開。

  魚片燙的脆滑微卷,入口一點油膩腥味都沒有,只有滿嘴的鮮香。

  看著文與欽吃得高興,周寅也餓了,要了一碗。

  護士給文與欽又測一次溫度。

  果然輸了一次液,燒退了一點。

  現在只有38.6°了,可能還需要再輸幾次。

  劉秘書和Even也上前關心文與欽的身體。

  文與欽吸溜著粥,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們說著話……略顯忙碌。

  突然,一個冷淡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這麼多人圍著,還讓不讓她吃飯休息了?」

  幾人聞聲望去。

  Even/劉秘書:「周總!」

  周寅:「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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