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壁》拍攝進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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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期準備工作做得好,連江照水這個配角都是提前在訓練營就開始上課,幾位主演自然只會準備的更充分,加上同組對戲越來越熟悉,第一版預告片出來的時候,距離開機才一個多月。
這期間江照水也拍了不少自己的戲份,只是預告片裡,導演還是選了他最開始拍的那場。
這版預告片裡,主要內容自然是男女主的攜手並肩和雙向奔赴。
但這片子的定位是權謀正劇,其他配角自然也有高光時刻,其中含溪公子就是一抹亮色。
這個角色其實是有兩個演員的。
一個是江照水,飾演這個角色九成以上的戲份。
另一個是演他童年時期的小演員,負責飾演他孩童時期還是太子的時候。
劇本中,含溪是九歲當的太子,十歲亡國,之後因為容貌過於出眾而被當成稀罕貨送進京都醉月樓,再往後就是長達六年的訓練——
敲碎他的傲骨和身份,訓練他成為一個最會取悅客人的花魁玩物。
所以,劇情里,小孩子過得都是好日子,倒霉的日子是從成年版開始的,也就是江照水飾演的那個版本。
倆人在劇組裡還拍了合照,待遇對比賊強烈。
預告片播出後,效果格外好。
方佩章導演的第一部電視劇,從劇情到演員、再到服化道和後期,無一不是精益求精。
加上高水平的剪輯和配樂,一經發出,留言都是期待。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哥哥的太子好攻,女主也漂亮,期待沉壁收視率大爆!」
「我女鵝古裝好美,多拍愛看!」
「有亂世佳人那味兒了,穿越女回到古代就是要搞事業的嘛,幸好沒拍成後宮宅斗的類型!」
「完蛋了,只有我被花魁的一眼擊中了麼,他看我好像看狗!好冷,我好愛!」
「話說一個眼神真的能看見演技嗎,反正我現在腦子裡都是那雙眼睛,還有那隻手,哥哥殺我!」
「啥時候開啟探班啊,感覺不夠看!」
「你不知道嗎,預約通道已經開了,不過現在知道也晚了,報名幾分鐘滿員~」
「啊啊啊——!」
預告片掀起了多少討論和熱度,影響不到現場拍攝的演員。
粉絲探班時間劇組公告了,但這些後續安排和對接都是劇組和經紀公司的事,演員還是按部就班的拍。
江照水今天的戲份安排不多、但卻很重要。
只有兩場。
一場是亡國舊部千里迢迢進京都找他,卻發現昔日的太子殿下已經淪為青樓伎子。
另一場則是含溪和再次女扮男裝來醉月樓的蘇清月對手戲。
她懷疑含溪是一個情報組織的重要人物,試圖從他這裡套話、說服他加入太子一黨,成為太子的臂膀,真正為百姓做些實事。
兩場戲目的都很明顯:
一場強化女主人設——不是困於後宅的普通婦人,而是有縱橫捭闔的眼光,能真正幫助男主奪權的人。
另一個強化含溪人設:掉落泥潭的蛟龍,到底是死而不僵、還是早就認命。
為含溪真正底牌的掀開埋下伏筆。
兩場戲劇情銜接,場景道具一一布置,人員到位後導演拿起小喇叭——
「3,2,1,開始!」
是夜。
鏡頭從醉月樓屋檐一盞昏黃燈籠慢移到到後院假山,樹影重重,僻靜無人。
含溪避開巡夜的龜奴,繞到後院假山旁。
陰影里站著一個人,裹著深色斗篷,見他來,一把攥住他胳膊。
鏡頭特寫推進。
那是一雙粗糙的、武人的手,抓住月白衣袖覆蓋的臂膀,極為用力。
手在抖。
「殿下!」那人的聲音壓到近乎氣聲,卻還是藏不住喉頭的哽咽,「臣、臣終於找到你了……」
含溪沒說話,先四下看了一眼,確認無人,才將那人拽到假山陰影更深處。
「沈先生。」
含溪開口,並不想讓人聽見,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也並沒太多久別重逢的喜悅。
就是淡淡的,像是一句尋常問候。
鏡頭後導演皺眉。
這和他想要的情緒效果不同,設想中,這個時候含溪的情緒應該更外放一些。
這位姓沈的舊臣是曾經東宮詹事府少詹事,是見證過他尊貴身份的舊人,而且千里迢迢趕來京都尋人,雖然故國不在,卻還是以舊臣自稱,是個代表忠臣和強化含溪真正暗線的重要角色。
含溪面對他,應該處在複雜情緒糾纏之中,有回憶過往的痛苦、也有對他是否還忠心的懷疑。
江照水錶演的太平淡了。
但他沒喊停。
他想看看這場戲直到結束前會不會有驚喜。
這種信任源自於前面一個月來江照水越來越靠譜的演技,基本一條過、從未因他NG的戰績。
沈詹事借著月光打量他——
瘦了,但脊背還是直的,側臉半明半暗,眼下有淡淡青色陰影卻不減其氣質。
並沒有與平常花樓中塗脂抹粉的男子一樣,柔媚討好如同同女子。
他鬆了口氣。
還好,他擔心的事情應當沒有發生。
可心裡那塊石頭剛落下半寸,忽然想起方才在席間聽到的——
」殿下——他們叫您'含溪'?」沈詹事的聲音變了調,」臣方才在簾外聽見了……那、那二字……」
江照水抬手,抬眸一眼就止住他後面的話。
那眼神,比昔日東宮的幼年太子更凌厲有威勢,不像零落成泥的花,更像蟄伏淺灘的龍。
鏡頭後,導演放心了——他要的層次感果然來了。
甚至比他預期中的更符合人物心理。
如果沈詹事不當面提這個帶有侮辱性的名字,或是假裝不知道,那麼含溪對他的信任就要打個折扣。
到了他現在這個境遇,但凡手下人對他的忠心有一點遲疑搖晃,都是不可信的。
以前錯一步可以打板子做懲罰,現在錯一步,就是個死。
月光落在含溪的側臉上。
他望著假山石上那道裂痕,半晌,才說:」沈先生,你從前教我《禮記》,說'臨難毋苟免'——」
」可這不一樣!」沈詹事猛地抓住他的袖口,指節發白,」您是……他怎敢、怎敢用這等穢名辱您!什麼叫'含溪'……他這是要——」
」要我一輩子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