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是今天待簽的合同。」
景昭冉接過文件,指尖利落,唰唰幾筆便簽下名字,頭也未抬,語氣輕緩:「冬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今天早點下班吧,給你放三天假。」
冬之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赤夜盟素來工作強度極大,薪資雖優渥,假期卻少得可憐,即便有加班補貼,也極少有單獨放假的先例。
見她怔愣,景昭冉指尖輕叩桌面,抬眸看向她,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怎麼,不想放假?這般熱愛工作?」
冬之這才回過神,連忙接過文件,語氣滿是激動:「謝謝夫人!您也早些回去休息。」
走出辦公室,冬之攥緊文件,在心底暗暗比了個勝利的手勢,低低歡呼一聲:「Yes!」
這便是跟對人的好處吧?
女人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要好好跟著夫人。
心念一動,她掏出手機,指尖輕快地發了條朋友圈:「夫人批准,提前下班,放假三天!冬之得令~」
遠在謝氏集團忙得焦頭爛額的陸羽,刷到動態後瞬間炸毛,在評論區瘋狂刷屏:
「靠!」
「這福利也太好了吧,我怎麼沒有?」
「我也要申請跟著夫人干!」
「小冬梅,快來謝氏救我於水火!」
同為打工人的裴風和秦堯默默點了個贊……………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看著熱鬧的評論區,冬之嘴角揚得更高,得意地收起手機,麻利收拾好東西,
腳步輕快地走出景泰集團大門,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而深藏功與名的景昭冉,全然不知自己體恤下屬的舉動,竟引來旁人這般艷羨。
她如常下班,驅車返回楓丹白露。
稍作休憩,她便上樓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柔軟舒適的家居服,想著去後花園透透氣,舒緩連日來的疲憊。
她沿著蜿蜒的青石小徑緩步慢行,微涼的晚風拂過發梢,鼻尖縈繞著草木的清冽與繁花的馥郁,周身的緊繃漸漸鬆弛下來。
就在這份寧靜漫溢時,一道急促的呼喊驟然劃破空氣:「夫人,小心!」
景昭冉聞聲猛地轉頭,只見兩道龐大的身影正朝著自己狂奔而來——是懷特與布萊克!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心底的恐懼如潮水般翻湧,怎麼竟忘了這兩隻大狗平日裡總在花園裡活動!
眼看它們越靠越近,童年被犬只追逐的不快記憶驟然湧上心頭,她嚇得連連後退,聲音都帶上了顫:「我警告你們,別……別過來啊!」
她下意識緊閉雙眼,預想中的衝撞與壓迫感卻遲遲未到。
數秒後,她試探著掀開眼縫,卻見兩隻大狗只是溫順地圍著她打轉,毛茸茸的尾巴歡快地左右搖擺,甚至用溫熱的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褲腿,模樣親昵又討好。
趕來的王叔抹了把額角的冷汗,連忙上前解釋:「夫人莫怕,它們通人性得很,想來是格外喜歡您,才這般親近。」
景昭冉遲疑地伸出手,指尖微顫,想要觸碰那蓬鬆的毛髮,童年的陰影卻讓她幾度想要收回。
可掌心最終還是落下,觸到一片溫暖柔軟的觸感,兩隻狗兒發出舒服的嗚咽聲,愈發親昵地蹭著她的掌心。
那一刻,縈繞心頭多年的恐懼,仿佛被這無聲的信任悄然融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也跟著軟了下來。
她故作鎮定指著它們:「別向我示好,我可不喜歡你們。」
可這兩隻傻狗仿佛聽不懂好賴話,依舊圍著她轉個不停,還叼來一隻飛盤,蹲坐在她面前,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模樣呆萌又執著。
身旁的王叔笑著補充:「夫人,它們這是想讓您陪玩呢,平日裡二爺總愛跟它們玩飛盤。」
景昭冉看著它們嘴裡的飛盤,本想拒絕,可她走到哪兒,兩隻狗就寸步不離地跟到哪兒,甩都甩不掉。
無奈之下,她扶了扶額,伸手接過飛盤,無奈道:「只玩一次,就一次。」
布萊克和懷特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蠢萌地盯著她,仿佛在說:聽不懂,快扔!
景昭冉扶額輕嘆,她竟忘了跟兩隻狗講道理,純屬白費功夫。
在它們滿是期待的目光中,她默默將飛盤扔了出去。
看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飛奔而出,她抬腳便想趁機溜走。
可還沒走到花園門口,就見兩隻狗叼著飛盤,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六目相對,一時無言。
沉默…………是此刻的康橋。
誰能告訴她,這兩隻狗怎麼就賴上她了?
「那就……再扔一次,最後一次。」
時光悄然流逝,說好的最後一次,竟不知不覺玩了一個多小時。
「懷特,接著!」
「汪汪!」
「布萊克,跑快點,今晚給你加餐!」
謝辭淵剛踏入院子,便瞧見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他邁步走進後院,彎腰撿起飛盤,抬眸看向景昭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謝太太變臉倒是快,昨晚還怕狗怕得不行,如今倒和它們打成一片了。」
景昭冉抬手揉了揉布萊克的腦袋,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揚:「它們還在考察期,有待觀察,對吧?」
布萊克和懷特仿佛聽懂了人話,齊齊「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謝辭淵看著這兩條見風使舵的狗,嗤笑一聲警告:「你們倒是會察言觀色!天天陪玩、養著你們的是我,倒好,一個下午就被收買了?」
兩條狗似乎被他訓慣了,頓時耷拉著耳朵,嗚咽著哼哼唧唧,模樣委屈巴巴。
景昭冉見它們這副模樣,心瞬間軟成一灘水,連忙伸手捂住它們的耳朵,護犢子似的說道:「不聽不聽,你爸爸亂說的,他上班受了氣,就拿咱娘仨撒氣。」
謝辭淵被氣笑,無奈地指著兩條狗:「別亂攀關係,我什麼時候成它們爸爸了?」
景昭冉調皮地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它們不是你養大的嗎?那不就是你的狗兒子嘛!」
謝辭淵:「……」
得,現在是一人二狗,全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