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淵深邃的眼眸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他從未想過,這個如今在他面前狡黠如狐、偶爾張牙舞爪的小女人,燦爛的笑容背後,竟藏著這樣一段灰暗痛苦的過往。
男人薄唇緊抿,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沉默地轉身走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招了招手喊來王叔,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王叔,明天一早,把布萊克和懷特送去老宅。」
王叔不知所以,有些驚訝但還是恭敬的答應
暮色四合,楓丹白露的餐廳燈火輝煌,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菜餚。
「哇塞!二哥,你這兒的伙食水準可以啊!比老宅強多了!」沈檀潮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
景昭冉看著她那饞樣,覺得可愛極了,順手夾了一隻大雞腿放到她碗裡,俏皮地眨眨眼:「喜歡就多吃點,以後隨時歡迎小九來蹭飯。」
沈檀潮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眯起眼,含糊不清地答應:「嗚嗚嗚……二嫂,你真是太好了!人美心善!」
謝辭淵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沈小九碗裡,看著被一隻雞腿「收買」的妹妹,忍不住挑眉打趣:「沈小九,你這點出息?一隻雞腿就讓你找不著北了?」
沈檀潮費力咽下嘴裡的肉,不服氣地反駁:「才不是!二嫂人溫柔,說話好聽,還給我夾菜!哪像你,以前我想來你這兒蹭頓飯,比登天還難,半年都不一定能批准一次!」
她說著,委屈巴巴地看向景昭冉,尋求同盟。
景昭冉心領神會,彎起唇角,又給沈檀潮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蝦仁:「喜歡就常來,我讓張姨給你做好吃的」
沈小九一邊扒飯,一邊開心的點頭
謝辭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把他晾在一邊的兩人,眸色深了深。
男人將手邊空空如也的骨瓷碗往景昭冉那邊輕輕一推,身體慵懶地靠向椅背,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戲謔:「老婆,我的呢?」
「噗——咳咳咳……」對面的沈檀潮直接被這句話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我靠!二哥是被什麼附體了嗎?!這語氣……是在撒嬌?!
不對,是爭寵!
這聲突如其來的「老婆」和遞到面前的碗弄得景昭冉愣了一瞬。
她抬起卷翹的長睫,對上謝辭淵那雙帶著戲謔和某種試探的深邃眼眸,心臟莫名漏跳一拍。
他沒吃藥?
難道是……又給她挖坑
想到這,她眼底迅速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想讓我伺候?好啊!
她臉上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夾著嗓子:「老公~你當然有啦!」
女人拿起公筷,精準地伸向離她最近的那盤清炒芥蘭,穩穩地夾起一大筷子青菜,
然後,慢慢的,放進了謝辭淵那隻矜貴無比的碗裡。
「老公,多吃點青菜,對身體好哦~」
她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空氣瞬間凝固。
沈檀潮夾著牛肉的筷子頓住了,
「啪塔」
筷子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二哥最討厭吃綠葉菜!
甚至綠葉菜中最討厭青菜!
這是精準踩雷啊!還是在雷區蹦迪的那種!
男人看著碗裡那片刺眼的綠色,他散漫揚眉,目光幽深地看向對面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她眼底的狡黠幾乎不加掩飾。
呵,故意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修長的手指交叉抵在下頜,薄唇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嗓音低沉,拖著長長的腔調:
「老婆夾的菜……我自然,很、喜、歡。」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某種意味深長。
話落,在沈檀潮驚恐和景昭冉看好戲的目光中,他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將那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慢條斯理地咀嚼起來,動作優雅得像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
景昭冉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二爺,惡有惡報!
誰讓你放狗嚇我!
而一旁的沈檀潮像忘了呼吸,只覺得這頓飯吃得無比艱難,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她飛速扒完碗裡的飯,火速起身:
「二哥二嫂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沈檀潮抓起自己的小包就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她才不要當他們夫妻情趣里的炮灰!
餐桌上,頓時只剩下景昭冉和謝辭淵兩人。氣氛,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