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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鮮血跡一路通向山坳

2026-09-05 15:53:12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林溪用竹片挑開草葉,暗紅血珠順著葉脈往下淌,落進石縫前還掛出一道細線。

  「剛留下不久,血還沒幹,前面的人傷得不輕。」

  何春生攔住牛二壯,抽出腰間柴刀撥了撥灌木。

  「山里也有受傷的野物,野豬讓石頭劃開肚皮,流的血更多,咱們繞過去穩妥。」

  「野物經過,草葉會往兩邊倒,人走過留下的缺口窄,斷枝也多在膝蓋以下。」

  林溪沿著血跡往前看了十幾步,第二滴落在青石邊,第三滴已經越過了半人高的刺藤。

  「這幾滴血的位置不對,野物不會把血留在這麼高的枝葉上。」

  牛二壯蹲到青石旁,手掌懸在泥面上方。

  「腳印讓人掃過,邊上的土全亂了,俺也去瞧不出是啥東西留下的。」

  「先別碰,給我一根細樹枝。」

  林長河折下一段枯枝遞來,林溪橫著刮過浮土,表層鬆散泥沙被撥開,下面露出半枚鞋跟印。

  鞋跟窄,邊緣帶著方正紋路,前端受力比後端重,落腳時還往右側拖了半寸。

  「是人,而且右邊身子使不上力,走路時一直往左偏。」

  何春生朝更深處望了一眼。

  「會不會是獵戶,傷了腿又不想讓人發現?」

  「傷在腿上,血會順褲腳往下流,落點該貼著地面,這些血卻有幾滴甩到了右側枝葉上。」

  林溪用樹枝點住一道血痕。

  「傷口位置不低,人在捂著傷處趕路,手上的血碰到了草木。」

  林長河提起藥鋤便要往前走。

  「那還等啥,俺也去們趕緊喊人。」

  「別喊。」

  林溪抬手擋住他,又在一片刺藤前停下。

  藤刺上掛著兩縷短纖維,顏色被露水浸深,捻開後仍能看出原本的深綠色。

  「這是棉布,織得密,普通粗布沒這麼緊。」

  何春生拿過纖維看了看。


  「深綠衣裳不稀罕,民兵舊褂子也是這個色。」

  「先沿線找,人找到了再問身份。」

  牛二壯把背簍卸到樹根邊。

  「俺也去領路,你們跟緊,誰都別踩血點。」

  「你留下。」

  林溪將路線圖取出來,指向東坡舊道旁一塊高地。

  「這裡背風,前後都能看見,你帶其餘人過去等,半個時辰不見我們回來,立刻原路下山。」

  「你要自己追進去?」

  「林長河跟我,何春生先查看前面二十步,確認能不能過。」

  何春生握緊柴刀。

  「俺也去負責警戒,真有傷員也該俺也去去,你讓二壯留下就行。」

  「發現傷員以後,山口必須有人報信,帶回來的救援人手還得認路。」

  林溪將一條麻繩塞給他。

  「你最熟山口到大隊的路,也知道怎麼找民兵,確認是人以後,你馬上回去。」

  牛二壯接過路線圖,仍沒挪步。

  「半個時辰太短,山坳裡頭不好走。」

  「超過半個時辰,天色和山勢都會變,不能再等。」

  「俺也去若聽見動靜呢?」

  「聽見一聲長哨,帶人下山,聽見兩聲短哨,原地隱蔽,什麼都沒聽見也按時走。」

  規矩定下,牛二壯這才背起藥簍,帶著餘下的人退向東坡高地。

  林溪等腳步遠了,才沿血跡繼續往前,每走十來步便在樹根旁擺一塊白石。

  何春生看了兩處標記。

  「折樹枝更顯眼。」

  「顯眼也容易讓別人看見,回程認白石和樹根,夠用了。」

  山道繞過一叢老榛木,血滴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長,地上卻多出幾道被枝葉掃過的橫痕。

  林長河撥開濕葉,從泥里撿起一小截麻布。

  「這東西沾血了。」

  林溪接過來展開,布條約兩指寬,一端打過結,另一端被利器割開,內側浸滿暗紅。


  「臨時止血帶,扎過後又被割斷,傷口出血沒控制住。」

  「誰進山還帶這個?」

  「可能原先是綁腿,也可能從衣服內襯上撕的。」

  何春生朝四周看過一圈。

  「人能自己割開止血帶,手上還有刀,俺也去們靠近時得先表明身份。」

  林溪把布條裝進空紙袋。

  「現在能確認傷者是人,何春生,你回山口。」

  「可這地方離斷崖溝不遠,你倆再往裡,俺也去不放心。」

  「回去叫民兵,帶擔架和懂外傷的人,別在路上聲張發現了什麼。」

  「為啥不能說?」

  「腳印被掃過,傷者不想讓人追上,誰在追他還不知道。」

  何春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泥地里露出兩枚殘缺鞋印,一枚朝山坳深處,另一枚鞋尖卻衝著外面。

  他把柴刀插回腰間,又從懷裡摸出火柴。

  「火柴你拿著,山里潮,別隨便點火,真困住了再用。」

  「路上別停,見到牛二壯也只說發現傷員。」

  「俺也去明白,你們兩個別逞能,摸不清情況就退。」

  何春生沿來路返回,腳步越過榛木後,很快被樹葉遮住。

  林溪蹲到兩組腳印旁,用樹枝清開鞋跟周圍的浮土。

  往山坳去的那組落腳重,右腳拖行,血跡也跟著它走。

  朝外的另一組步幅均勻,鞋底更寬,落點刻意踩在石塊和樹根上,只在軟泥里留下兩枚殘印。

  「後面這人沒受傷。」

  林長河扯下一片寬葉,擋住將要滴落的露水。

  「也可能是過路的。」

  「過路不會順著血跡走到這裡,再專挑硬地落腳。」

  「那俺也去們還追?」

  「先找到傷者,不能讓追他的人先到。」

  林溪把先前擺白石的辦法改掉,每過一處岔口,便折斷朝向來路的細枝,再用濕泥抹住新鮮斷口。

  林長河跟著做了兩次。

  「抹泥幹啥?」

  「斷口顏色太亮,從遠處就能瞧見,泥能遮住,回來時摸枝條便認得出。」

  「你懷疑後頭還有人?」

  「腳印會說話,這兩組腳印一前一後,間隔不會太久。」

  前方血跡轉過山石,林溪停在背風處聽了一陣,山坳里沒有呼救,只有水滴落進枯葉的碎響。

  她撿起一顆小石子,朝右側灌木丟去。

  石子撞上樹幹,驚起兩隻灰雀,左邊卻沒有動靜。

  「俺也去先過去。」

  林長河握著藥鋤繞向左側,才邁出三步,林溪便扣住他的背簍帶。

  「地上有新翻的土,別踩。」

  薄薄一層枯葉下面,露出一道橫在路中的細藤,藤尾連著坡上的碎石堆。

  林長河慢慢收回腳。

  「踩斷了,石頭就會滾下來?」

  「未必能傷人,動靜足夠傳遍山坳。」

  「這是傷者設的,還是後頭的人留的?」

  「先跨過去,別碰。」

  兩人繞過細藤,貼著山石進入窄道,血腥氣比先前重了幾分。

  林溪看見石壁上留著半個掌印,指痕朝下拖出數寸,掌心血跡仍帶著濕光。

  「人就在前面。」

  她沒再出聲,只朝林長河比了個停步手勢,自己側身穿過兩塊相夾的山石。

  山坳里垂著大片苦藤,最深處堆著幾根枯木,血跡到了這裡忽然斷開。

  林溪看向右側石縫,鞋尖剛轉過半步,一條手臂便從苦藤後探出,扣住她的肩往後帶去。

  下一刻,一把匕首貼上了她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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