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林亦初提供的名單，陸司珩想找內鬼，只能一個個約談。
能接觸到完整技術標的的人並不多，除了董事會的人以外，只有十幾個人。但陸司珩作為老闆，對於普通員工的了解有限，他們在面對陸司珩的時候也有所防備，想徹底把人挖出來，不僅得多次談話，還得查流水和來往，頗有點麻煩。
但秘書處的人只是普通員工。
她們長期跟其他部門的員工來往，對方發生了什麼變化更是隨便觀察一下就知道了。
一來一往，林亦初給陸司珩提供了一個十分準確清晰的名單。
在開競標會前後，那幾個人都有過突然發財、突然變得異常大方的異常情況。
將消息透露給林氏必然是為了換取利益——他們既然為了錢泄密，那就沒有守著錢一分不花的道理。
果然，陸司珩約談了幾個人後，立刻找到了參與泄密的人。
「陸總，你憑什麼覺得是我泄露的消息？我覺得您夫人既然是林家人，那她泄密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人剛開始咬牙不肯承認，還想攀咬林亦初。
陸司珩只冷笑一聲：「陸氏會直接報警徹查你的流水，包括所有你經手的項目，你不願意承認沒關係，你當我真沒法動你？」
他是真生氣了。
泄密不算，還要咬他的夫人。
真當他陸司珩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嗎？！
一番壓力下，男人最終哭著喊著承認了自己的泄密的事，求陸司珩千萬別報警。
「陸總，陸總你要是報警，我就毀了，陸總！」
他被人扔出辦公室的時候，頂樓的部門都探著腦袋往外看。
主管忍不住感嘆：「他完了……以後在業內算是徹底完了。」
畢竟任何公司都對商業間諜這一套都頗為忌諱。
涉及金額那麼大，對方不僅要坐牢，還會被陸氏直接禁用——陸氏所有的合作商都拒絕聘用他的話，那那傢伙不離得遠點怕是再也沒有起來的可能了。
「活該。」林亦初嘀嘀咕咕罵了一句。
他不僅泄露了秘密，還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林亦初光是想想都生氣。
她氣呼呼的在電腦前工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去給陸司珩發消息。
嘰哩哇啦的氣了一通，那邊陸司珩卻極其認真的表示。
【不止他一個內鬼。】
【董事會裡也有內鬼。】
林亦初的眼神一呆，她有點緊張，茫茫然的問：「是誰？內鬼是誰？」
「不知道。」陸司珩搖頭。
他可以隨意約談員工，但董事會的人跟陸家沾親帶故的，家裡關係錯綜複雜，真查出來內鬼……陸司珩也很難處理。
更何況，他們也不配合。
他那疲憊的樣子落在林亦初眼底，她忍不住伸手在陸司珩的眉心輕輕揉了幾下。
「好啦。」
她的聲音輕輕的：「沒事……這次你這麼快捉到泄密的人，他們也會害怕的。」
「嗯。」陸司珩的神情鬆懈，眼底露出點笑意來。
他牽著林亦初的手抵在唇邊輕輕親了幾下，弄得林亦初忍不住蜷縮緊手指，她垂著眼， 又小心翼翼問：「那陸司珩……你還要陪我去看哥哥嗎？」
陸司珩笑起來。
「怎麼一直記著林曜。」
林亦初：「……」
她假裝氣鼓鼓的看向陸司珩：「你陪不陪我去？」
「陪。」
林亦初鬆了口氣。
第二次到療養院時，林亦初總覺得這裡比之前要熱鬧上不少。幾個病房都住了人，門口的保鏢都多了好幾個，三四間房門口都站著黑衣服的保鏢，她想朝裡面看一眼都會被擋住視線。
陸司珩這回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三四個保鏢跟在他們身後，安靜的像是幾堵牆，時不時走在前面幫他們開路，同時也擋住了周圍窺視的目光。
林亦初心底有點七上八下的。
她快步跑到林曜的病房，當隔著玻璃看見林曜那蒼白的臉色，她竟然長舒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林亦初的眼瞳驟然放大。
林懷櫻也在。
她幾乎顧不上陸司珩，直接推門闖入，一把拽住林懷櫻的手。
「你幹嘛！」林亦初的嗓音都變調了。
「林曜也是我哥哥，我過來看看他，怎麼了？」
「你，你別想動他！」
「林亦初！」林懷櫻提高聲音：「你是不是忘了！林曜是為了誰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如果你去死了，林曜會躺在這嘛！你跟我發什麼脾氣！」
林亦初的肩膀一縮。
原本還落在後面的陸司珩立刻快步上前，他一把將林亦初摟在懷裡，冷冰冰的眼神落在林懷櫻身上。
她一咬牙，快速道：「我又沒有說錯！」
她指著林亦初：「當時車向副駕駛翻過去，是林曜解開安全帶撲過去保護你，才導致他後腦撞在車頂……是你！」
林亦初的呼吸變重了。
車禍時那痛苦恐怖的場景再次在眼前回放，林亦初下意識後退一步，小聲喃喃著：「不是我……」
但眼淚已經跌下來了。
她捂著頭，咬著牙：「不是我。」
「裝什麼……」林懷櫻還想再說。
可陸司珩卻冷聲打斷：「林小姐！」
林亦初一時間分辨不出陸司珩是在叫自己，還是在喊林懷櫻。
「當時車體從左側壓過來，我查看過卷宗，當時林曜是為了保護囡囡解開安全帶，向右側保護住了她。
當時對向來的那輛車第一次是擦著左側車體撞過去，但二次撞擊的時候，左側駕駛室完全變形，也就是說，如果林曜沒有撲過去保護她，那林曜會直接死在駕駛座里！」
「而且我也很好奇，無論是林家還是警方最後都沒有對二次撞擊痕跡提出疑惑，就這麼按照肇事罪判了他三年有期徒刑……
你打著為你哥哥討公道的名義罵她，那你林家怎麼連那種痕跡都不放在眼裡了？」
林亦初的眼睛緩緩瞪大。
她的身子在發抖。
還不等林懷櫻發怒，她已經一把扯住陸司珩的衣領：「真的嗎？真的嗎？！那輛車，那輛車曾經二次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