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
林亦初的手心發涼，心臟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露出個難看的笑，陸司珩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只溫聲安撫道：「投標本來就是有中有不中，沒有一定能成的道理。」
「嗯，我知道。」
林亦初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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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亦初更知道，除了陸氏以外，可以是任何人中標，但不該是林氏。
別說別的，單單是林氏的資金池，開發能力，甚至是……經驗。
林曜還健康的時候，偶爾會跟林亦初聊起公司的事，她那個溫柔的哥哥會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又說以後要讓林亦初不用上班就能當個富家千金。
「那我們跟著羅家去搞地產開發怎麼樣？我聽他們說那個掙錢！」
林亦初眼睛亮晶晶的問。
「……你哥再努力十年吧，咱們家就是把手頭的船全賣了，資金都不夠人家審的。」那時候林曜頗為無奈，還把林亦初的頭髮揉得一團亂，惹得林亦初跟他撒嬌生氣。
現在……
林亦初不相信林曜一出事，林盛達就能領著家族事業起飛了。
——要不然在林曜接手林氏之前，林盛達就應該已經領著林氏一躍成為天寧市新貴了。
可現在……
現在林氏從陸氏手中搶走了東河的項目。
林亦初也不知道是為了安慰陸司珩，還是安慰自己。
她小心翼翼的將嘴唇遞了上去，細細的親吻落在陸司珩的耳畔臉頰上，而她的眼底，卻倒映著痛苦的神色。
陸司珩的眼底透出點茫然。
他沒說話，只是在林亦初主動的時候虔誠的仰起頭，將自己獻給了林亦初，好安撫她那近乎崩潰的情緒。
林亦初逐漸不滿意於那溫柔的撫慰。
崩潰的情緒需要一點絕望的發泄。
她扯著陸司珩的髮絲，牙齒磨著陸司珩的嘴唇，滾燙灼熱的呼吸從唇舌間擠出，她垂下眼睫，濕潤的目光落在陸司珩的面上。
「陸司珩。」林亦初輕聲道：「你能不能……再過分一點。」
陸司珩的眼神陡然兇悍起來。
他的神經是疲憊的，但欲望卻能讓人放鬆。
他抱緊林亦初，親吻沿著她的耳垂一路向下，又碾著她的後腰將人抵在了床鋪上。
林亦初下意識扭腰想躲，卻被陸司珩一把按住手腕重新禁錮在掌心之間。
她重新望向陸司珩的眼底，然後虔誠的仰起頭。
她太需要一場放鬆來讓自己的神經不那麼痛苦了。
她不想那麼痛苦了。
第二天剛到公司，林亦初就聽到同事在抱怨。
「肯定是泄密了，就差一點就投中了，林氏怎麼能卡得那麼死？」
「不是吧，最終結果不是就那幾個人知道嘛？」
「算了，讓陸總自己查吧，反正咱們這種小卡拉米也接觸不到具體的投標數據。」
她揉揉眼睛，打開自己新建的幾個文件夾，看著自己勞心勞力整理出的東西，點擊右鍵，想要刪除。
「林亦初，會議室。」徐淵在外面喊了一聲。
林亦初頓了下。
徐淵是陸司珩的特助，一般不會單獨喊林亦初這麼個普通員工。
她猶豫了下，還是息屏走了過去。
會議室里一堆陸氏的董事。
雖然陸司珩牢牢把持著陸氏，但陸氏拿分紅的股東卻並不少，幾個元老往那一坐，林亦初只覺得自己像是被禿鷲盯上了似的。
而陸司珩坐在首座，面上冷淡，一點表情都沒有，看上去十分疏離冷漠。
她深吸了口氣，緩緩抬眼看著幾人。
「過來。」陸司珩的語氣也冷冷淡淡的。
林亦初霎時間感覺自己的身子都繃緊成了一條線。
她緩緩挪到了陸司珩身旁。
陸司珩……陸司珩會恨她嗎？會懷疑她嗎？
他們是不是、是不是要——
林亦初輕聲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哭。
但她還是覺得眼眶發酸。
「我們想討論一下投標泄密的事。」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想壓制住難堪的情緒，突然，桌下一隻手牽住了她。
林亦初一愣，她偏頭去看陸司珩，而他仍然是那副冷淡的，可信賴的樣子。
「沒事。」
他語氣輕輕的。
「不會有事的。」
林亦初的心輕輕蹦躂了幾下。
「嗯。」她輕輕點了下頭：「不會有事的。」
她也這麼勸自己。
「東河項目我們陸氏是勢在必得的，工作還是司珩你主動領頭做的。你的能力，我們也清楚，也認同。
林氏那種沒經驗沒背景的小公司，拿什麼跟我們比？結果他們的標的最終就只跟我們差了那麼一點點，這么小的差距，我們落標，他們肯定是提前知道我們的底了……」
那人說完，就抬頭看了林亦初一眼。
「泄密，肯定是泄密了！」
陸司珩靜靜聽他說完，沒評價，只問：「那你想怎麼查？」
「把所有可能知道最終標的的人找出來，一個個問，司珩你我們肯定是相信的……不過你就是太心軟……」
他這麼說著，眼神也一直往林亦初身上飄。
心軟，天大的笑話。
誰會覺得陸司珩是個心軟的人。
「我們也不是說是你的問題，但可能是你沒做好保密工作，或者……」
「董事會的查不查。」陸司珩突然問：「你要查，我沒意見，我只問董事會查不查？這麼大的項目，董事會的每個人可都知道最終結果。」
「我們難道會出賣自己的利益嘛！」
陸司珩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我有時候都分不清你們是真蠢還是假蠢。」
林亦初一愣。
她隱約感覺到陸司珩對他們的態度很差，但緊張的情緒仍然在蔓延。
一個長輩猛的拍板，嚴肅道：「必須查，從上到下查，必須得把這種人從公司踢出去。」
在短暫的安靜後，一人看向林亦初。
那人微微挑著眉，笑著問：「如果說利益的話，在場跟林家利益牽扯最深的就是林小姐吧……雖然以你的職位接觸不到競標內容，但畢竟跟司珩是一家人，怎麼也不能說，不知道吧。」
林亦初眉心一跳。
她咬咬牙，抬起頭，極認真道：「跟我沒關係。」
「別的人想跟林家溝通，都得走個渠道的，你跟林家溝通……好像不需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