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最終沒把林亦初他們跟陸司珩安排在一排。
陸司珩跟一眾校領導坐第一排,其餘的普通校友則安排在二三排,林亦初的目光一斜,就能看見斜前方的陸司珩。
百年校慶,各學院都排了節目。
輪到管院上場的時候,一旁的羅肖輕輕懟了下林亦初的胳膊。
「比我們那時候演得差了點。」
林亦初愣了愣,才想起以前上學,輪到匯演要表演節目時,她正是跟羅肖一塊,演了出愛情神話。
那時候他們每天都要排練到十點多,尤其是作為女主角的林亦初,台詞多,排練的時間又長,而當時舞台劇的男主角就是羅肖。
「那時候覺得排練累死了,不僅要上課,每天還要練習這個。」
「對,不過當時我還挺開心的。」羅肖說完,又瞥了林亦初幾眼。
不過林亦初的注意力全在台上,忽視了身旁的男人,羅肖的眼底不由得閃過幾分低落。
「今年的學生聽說陸氏的陸總要過來,排練得可認真了。」
老領導熱情的跟陸司珩介紹著台上的節目,話頭一轉,又問:「陸總以前上學的時候表演過舞台劇嗎?」
「沒有,那時候我已經在公司學校兩頭跑了,沒什麼時間。」
「對對對,那陸總估計也沒看過了。」
陸司珩:「……」
陸司珩的視線從後排的某處緩緩收回,一臉不爽的搖搖頭,又點點頭。
老領導弄不清他是什麼意思,只能又問:「是看過?」
「看過一場。」
陸司珩說完,又抿著唇,不再說話了。
老領導早聽說陸司珩為人冷淡的事,所以也不再追問。
只留著陸司珩一個人在座位上生悶氣。
林亦初在跟羅肖說話。
陸司珩其實認識的人不多,但他認識羅肖。
大學畢竟不是高中,他們除了上課的時候在一個教室外,平時在哪、幹什麼,都不受約束。
陸司珩從大二開始便逐漸接手了家裡的公司,越來越忙的同時,也徹底跟同班同學成了兩條線,他連班裡人的名字都說不全。
但他認識羅肖。
有一年舞台劇,陸司珩特意給自己留了幾天假。
晚會當天,他在後幾排的位置上,看向舞台正中心的兩人,其中一個是羅肖。
另一個是林亦初。
他們在表演一出愛情舞台劇。
陸司珩當時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周圍的同學都下意識在他身旁讓出幾個空位,避免被他那沖天的怨氣給影響。
但他們的討論還是傳入了陸司珩的耳朵。
「算了吧,你沒看見人家演的是什麼嗎?愛情神話,肯定是情侶啦。」
情侶。
陸司珩想起自己之前幾次看見他們在體育館、在音樂教室、在大禮堂排練。
林亦初有時候穿著表演的禮服,有的時候沒有,她倒在羅肖的懷裡,又被他一把摟住。
他遠遠看著,根本看不清林亦初的表情,卻能看得出那個男生擁抱的動作有多用力,用力到幾乎想要把人嵌入懷抱中的動作……
他盯著台上,看到王子單膝跪地給公主告白。
羅肖牽緊了林亦初的手,與以往任何一次排練都不同,他將戒指戴在了她手上,又一把摟住林亦初的腰,在舞台上轉了個圈,然後……
陸司珩看得眼睛通紅,他看得出,羅肖想要在舞台上接個吻。
但林亦初躲過去了。
於是那個吻又重新變成了擁抱。
陸司珩當時氣得差點想舉報這破學校搞淫穢色情表演!
那場舞台劇大獲成功,一場表演結束,台下的歡呼聲震天。
陸司珩甚至聽見他旁邊的幾個男生哀嚎。
「就說人家是情侶吧!」
「早跟管院打聽過,林亦初早就說過她有男朋友了,一點機會都沒有。」
那時候的陸司珩甚至沒等到晚會結束,就徑直離開了。
現在……
今天是他第二次在學校看舞台劇。
余光中,林亦初還在跟羅肖說著什麼。
她眉眼彎彎,從眼底勾勒出淺淺的笑意,台下深深的陰影中,兩個人似乎靠在一塊說了什麼。
陸司珩氣都快呼不順了。
他怎麼看怎麼覺得舞台劇不適合他。
每次舞台劇都像是跟他有仇似的,一開演,就把他往死里逼,氣得他渾身不舒服。
校慶的最後幾個節目是領導發言。
陸司珩作為優秀校友,也簡單上台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他一邊發表著演講,一邊把視線往下看。
第二排的位置,林亦初抱著手,正看著他。
陸司珩忍不住站得更直了點。
他形象好,表情冷淡但五官輪廓鮮明,眉眼更是英俊到凌厲。
林亦初另一邊的李嬌忍不住拍拍她的胳膊,低聲驚叫:「陸司珩長得這麼好看?我以為是那種三十歲禿頂大肚子的……」
林亦初忍不住打斷她的貶低:「陸司珩一直挺好看的。」
「我又沒見過。」李嬌委委屈屈的哼哼。
林亦初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她抿抿唇,又壓低聲音解釋:「我們優秀校友牆上不是掛了他的照片嗎?」
「誰會關注那個,不都是p過的照片嗎。」李嬌說完,又忍不住瞪大眼睛去看林亦初:「林亦初,你怎麼關注人家陸總的照片啊。」
林亦初愣了。
沒想到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她的臉紅了一點,李嬌立刻指著她笑起來。
林亦初不敢跟別人說,她當然關注,那是她老公,她已經跟陸司珩結婚了。
她只是彎彎眼睛,小聲說:「長得,長得好看嘛。」
李嬌悄悄給她豎了大拇指。
「也是,得保有對帥哥最基本的讚美。」
兩個女生的頭低在一起笑著,而一旁的羅肖則微微皺著眉。
他想說什麼,可張張口,最終沒說出來。
羅肖瞥著林亦初的眉眼,神情間有落寞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