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你當真要那個買來的媳婦兒過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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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包廂內的氛圍陡然一靜。
花襯衫尷尬的看向剛推開門的林亦初,又看看身旁的男人。
彩燈斜落下的陰影隱沒了陸司珩冷硬的五官,唯有抿緊的薄唇透著幾分冷漠心緒,解開的袖口露出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偏偏襯衫扣子卻一顆顆繫到領口。
那副高高在上的清貴勁兒,跟濕透了上衣的林亦初半點不沾邊。
男人裹著點酒勁兒,就那麼微微撩起眼睫看向林亦初。
冷淡的目光上下一掠,看得林亦初心上一跳。
他好像……不高興了。
林亦初一直有點怕這個男人,被那眼神一看,她下意識就想躲。
可想到他倆協議里那串零,躺在病床上的哥哥,還有……那條簡訊。
【我喝多了,過來接我。】
冷冰冰幾個字,卻是她跟陸司珩結婚這麼幾天來第一次收到他的消息。
林亦初終於撐起一點勇氣,她抬眼,像頭不安的小鹿般,怯生生地開口:「陸先生喝醉了,我、我來接陸先生回家。」
「她是我領了證的合法妻子。」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陸司珩似乎因為林亦初的話也愣了一秒,停頓一瞬後,他偏著頭朝林亦初看過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亦初覺得他在笑。
他越過眾人,走到一人身旁時卻腳步一頓,隨後眼神便垂落而下。
被他盯著的就是剛才說林亦初是「買來」的那一位。
「放尊重點。」
他的語調淡淡的。
林亦初的眼瞳微微一顫,下意識看向陸司珩,直到陸司珩那張凌厲英俊到令人不敢直視的面龐已經落到眼前,林亦初才陡然偏頭躲開視線,結結巴巴的開口:「謝謝、謝謝陸先生。」
說完,她也不敢看陸司珩。
滿腦袋漿糊的往前走出幾步,林亦初才意識到陸司珩沒跟上來,她茫茫然的回過頭,而陸司珩正靠在包廂門邊兒看她。
走廊的燈光昏黃搖曳,撒下的一點淺光落在陸司珩面上,連那冷硬都一併融化了,似乎……還有點委屈?
陸司珩靜靜看著林亦初,不說話。
那模樣跟林亦初印象中的陸司珩不大一樣。
從她聽說陸司珩起,這個男人永遠都只有冷淡、不好相處兩種評價。
說他在商業上手段霸道,在為人處世上就更不做人了。
哪怕是哪個姑娘跟他相處,都不見他給幾分好臉色的,不然也不會有錢有顏,快三十歲,落到陸老爺子親自開口逼婚的地步。
陸司珩在天寧市說一不二,結果陸家放出消息說要找個女人給陸司珩傳宗接代的時候,也沒幾個門當戶對的厲害家族願意讓親閨女嫁的。
只有她。
林亦初一直知道自己這位性子冷淡的丈夫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看到他這麼脆弱的樣子。
她的腳步在原地停頓片刻,緊接著,林亦初一咬牙,又快步走回到陸司珩身旁,仰頭看向他。
「陸先生,不回去嗎?」
那聲音輕輕的,跟撒嬌似的。
陸司珩的耳朵尖動了動,他垂下眼神,避開林亦初的話:「我喝醉了。」
說完,他看看林亦初,又低頭靠過來,嗓音悶悶的,補充道:「扶我一下。」
林亦初下意識伸出手,可陸司珩反手握緊她的手,頭一低,整個人都黏在林亦初的身上,靠過來的臉頰靠著她的側頸,林亦初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透過衣服落在她的皮膚上。
痒痒的。
林亦初瞬間就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就想趕緊攙著人離開。
「衣服,是怎麼回事?怎麼濕了?」
「……路上遇見個醉漢。」
「嘖。」
那聲音透著點不耐煩。
緊接著肩上一松,就連手心的熱度也被抽走了。
林亦初渾身僵硬,她強忍著委屈,想咽下情緒,頭低得更狠了,眼眶也紅了一圈。
「穿著。」
熟悉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還帶著人溫熱體溫的外套就這麼罩在她身上,木質香氣透過衣服鑽進鼻腔,是跟陸司珩身上一般的味道。
林亦初愣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就又牽住了她的手,靠在她身上,醉得連腳步都不穩了。
林亦初立刻扶住陸司珩,快步往外走,又低聲問:「陸先生頭疼嗎?要不要喝醒酒湯?或者我等會兒先去便利店買杯牛奶……」
「我……」
「小妞,這就是你說的男朋友啊。」
一個聲音打斷了林亦初的話。
頭頂黃毛的小伙搖搖晃晃走過來,他眼神恍惚,就知道盯著林亦初那張臉笑,看見了陸司珩也不躲,就這麼膽大包天的湊過去想摸林亦初。
還不等林亦初躲,黃毛就被一隻手按在了半米外。
他暈暈乎乎的低頭,就對上一雙清凌凌的眼睛:「你想做什麼。」
危險的氣息讓黃毛本能的瑟縮,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讓黃毛沒能第一時間回過神。
他吊兒郎當的從口袋裡抽出一沓錢,在陸司珩眼前晃了幾下:「這麼多錢,讓我玩玩……玩玩你女……」
「我操!」
話沒說完,那黃毛眼前的世界就顛倒了。
他捂著胸口,痛苦萬分的從地上爬起來,酒和錢都撒了一地,疼得連罵人都張不開嘴。
陸司珩收回腳,問:「是他潑的你?」
林亦初還沒從回神,她茫茫然的抬頭跟陸司珩對視,緩慢的眨著眼睛。
呆呆的。
很可愛。
「狗東西,你完蛋了!!」
黃毛罵罵咧咧的爬起來。
林亦初已經聽不清黃毛在說什麼。
她緊張的抓著陸司珩的衣擺,腦子裡只剩一句話。
——他、他是在幫我報仇嗎?
這個念頭讓林亦初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會不會是她自作多情了?
酒吧的經理遠遠跑過來,林亦初立刻回過神,打算替陸司珩道歉。
可人剛到眼前,陸司珩就已經先開口了:「張經理,下回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就不要放進來,很掃興。」
「好好好,陸總,我們今天真是沒看住,不好意思。」
「他剛剛騷擾了我的……愛人,我需要道歉,賠償,還有別的什麼,陸經理您看?」
「愛人?」那經理看看林亦初,立刻反應過來:「道歉,必須道歉!太過分了,這種騷擾人的人渣實在……」
——原來他真的在幫我報仇啊?
林亦初鼻尖一酸。
長久被忽視的不安在這一刻好像找到了出口。
「陸先生,我……我們……」
她實在想不出要怎麼謝謝陸司珩。
畢竟他們兩個的婚姻都只是場交易。
林亦初算不上誠心,陸司珩也已經付出了足夠的利益。
更何況她還……
林亦初抽抽鼻子,下意識靠近陸司珩,壓低聲音道:「我們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