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車拋錨,四人只好下車,站在路邊另叫車,足足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坐上,到時已快三點。
「這是...?真他媽晦氣!」司機隔窗看著,回身趕道:「你們四個趕緊給我下去,搶著你們這單,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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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一關上,司機即刻倒車掉頭,油門一踩便沒了影。
下車的四人呆愣在門口,皆傻了眼,院內停著輛喪葬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正往屋裡搬布置靈堂所需的物品。
屋內,幾個年逾八十的老人正在旁指導,左側的門板上蓋著張白布,布面勾勒出的人形輪廓可知是成人,擺放的位置亦也可知是男性。
不是莞宜,四人眼中的怕意退去,那會是誰???
面面相覷間,一臉疲容的何曉與自廚房出來,兩手各端著碗熱氣騰騰的素麵。
他們九點下的飛機,到家時已過十一點,都沒敢給姑姥姥說,來的是兩個表舅,兩人從早忙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
「曉與哥。」
「西揚?」
四目相對時,兩人同一時間開口。進了屋,何曉與將面遞與兩個表舅,「大舅二舅,你們先吃點東西。」
說著轉身看著跟進來的四人問,「你...你們怎麼都來了?」注意到他們的視線,便又說,「是莞宜她爸。」
四人大為震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齊刷刷看向何曉與,皆成了啞巴。
兩個表舅接過面,看著幾人問了幾句便端著出了屋,蹲在檐下埋頭吃著。
廚房傳來悲慟的哭聲,是溫意。她坐在餐桌前,兩手捂臉哭著,面前的素麵沒動過的痕跡。
坐她對面的祝芝梅吃了口,無法下咽,溫博輝死了就死了,她現在最擔心的是沒下落不知生死的莞宜,淚水又一次糊了她的視線,「你說她能去......」
正說著,一陣手機鈴聲響起,突兀又不合時宜。
溫意循聲看去,見是何曉與打來的,不禁納悶。
正納悶著,何曉與攥著宋西揚的手機沖了進來,「媽,你手機我看一下。」
「怎麼了?」溫意哽聲問著拿起手機遞去,看著跟進來的宋西揚,愣了下,「西揚?你怎麼......」
正說著,看著進來的安伊一白霄謝洺舟三人又是一愣,「你們......」
「他們是莞宜的朋友。」何曉與掛斷電話說著,低下頭在宋西揚的手機上敲下溫意的手機號碼打去,只嘟了幾聲便自動掛斷了,而溫意的手機毫無反應,驚的他難以相信,又心生恐懼,「怎麼會這樣!?」
溫意不明狀況,擦著淚看去,問,「什麼怎麼會這樣?」
「我之前聯繫不上莞宜的時候,有給曉與哥打過電話,但都打不通,我哥的也打不通,發的微信也都石沉大海。」宋西揚解釋說,「我媽跟我爸也給你跟何叔叔打了電話,但都跟曉與哥那樣聯繫不上。」
溫意驚得站起,「這...這怎麼可能!」
「有錢沒什麼不可能的。」手機還給宋西揚,何曉與攥緊溫意的手機,將溫莞宜被騷擾的事和盤托出,除了那身旗袍。
安伊一也忙說出自己的懷疑,並道出從韓雲芩那聽來的住址,又問溫博輝有沒有住過院。
幾人猛地看向她。
兩個小時後,一輛七座麵包車橫停在西湖灣門口,幾人下車不顧形象地大聲哭嚷著要進去。
白霄謝洺舟兩人幾度欲爬閘門或鑽道閘杆,都被保安喝住,甚至成了重點防備對象,五六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倆。
不少歸家外出的業主頻頻回頭又或降下車窗當熱鬧看,也有些聽了個大概的出言道:「不讓人進去找,鐵定是心虛。」
也有的說,「笑死,能住那幢的,會缺女人?再說了,清清白白的憑啥讓他們進去,這一看就是想訛錢。」
眼鏡同西城區的警察趕到時,已是晚上九點多,好話歹話都說盡了,硬是沒一個聽進去,該哭的哭,該嚎的嚎,該罵的罵,該撒潑的撒潑。
幾輪電話溝通下來,直至凌晨一點,裡頭的人才鬆口讓進。幾人上車,跟在警車後面,進了西湖灣。
月色下,道路兩旁那一幢幢的別墅,宛如吃人的巨獸。行至分岔路口時,警車停了下來,西城區的警察掏出手機欲打去電話問路時,一跟來的業主下車跑上來給指路。
西湖灣攏共103棟樓,聯排的占去大半,只兩幢獨棟,餘下的便都是雙拼。蘇越澤買下的那幢位於左前方的半山腰上,緊挨著西湖。
鐵藝大門緩緩向兩邊拉開,車子依次駛入,差不多又是十來分鐘後,停進院裡的噴泉旁。
十來人下車,一窩蜂地湧進燈火通明的別墅。
蘇越澤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黑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部分健碩的胸膛,一頭黑髮亂如雞窩,陰沉的臉上帶著一絲未褪去的睡意。
鄧譯與阿七站在他身後,身形筆挺如松,面無表情的臉上同樣帶著一絲未褪去的睡意。管家女傭保鏢排成兩隊站在客廳空曠處,好幾個女傭困得連連打哈欠。
混亂無序的腳步聲停下之時,蘇越澤沉冷的視線掃去,掠過何曉與,鎖定宋西揚。
察覺到他的視線,宋西揚挺直脊背,絲毫不懼的側眸迎上,搭在腿側的兩手緊攥成拳。
「蘇先生,」西城的警察賠著笑臉歉聲說道:「實在是抱歉,這麼晚了還.....」
「不是要找人?」蘇越澤不屑又不耐地打斷道:「怎麼,這進來了不找了是嗎?」
「找找找,」西城警察說著,迴轉身看著何曉與等人,「走吧,都去找去翻吧。我都跟你們說,這能買得起六千萬別墅的人,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們還偏就不信,死都要進來。」
安伊一忍無可忍,走出步正要反駁,謝洺舟抓住她的手腕,「伊一,沒必要跟那種警察浪費口舌時間,我們先去找。莞宜只要在這住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七人很快就分好了工,祝芝梅溫意負責一樓,謝洺舟安伊一負責二樓,白霄宋西揚負責地下車庫,何曉與則同眼鏡上三樓。
蘇越澤森冷的目光掃過餘下幾個看熱鬧的,「你們幾個不去找,都站這做什麼?」
幾人趕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你推我搡,逃命似的出了別墅。沒一個頂得住他那強大的氣場。
西城警察指著通往側院的透明推拉門,呵呵笑道:「我到那外頭找找。」
半小時後,會合的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搖了搖頭,面色都不太好。
蘇越澤夾下唇邊的煙,冷厲如鯊的目光隔著縹緲的煙霧凝著七人,「請問,我這,可有她一根頭髮絲?又或,有她住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