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蘇越澤的身影消失在那宛如隧道式入口的拐角時,許嘉與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慢慢啜飲著,另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敲著,力度輕柔,節奏把控得極好。
杯中酒見底,指尖頓停。一道藍光掃過那面牆,至於牆後面的衛生間正上演著什麼,大夥都心知肚明,內急的也都識趣的到外頭的衛生間解決。
許嘉與擱下酒杯,起身,穿過勁歌熱舞的美女,朝那面牆後面的衛生間走去。
「許少。」鄧譯伸手將欲圖往裡進的許嘉與攔下,他面上無波無瀾,另一隻手卻是一直擋在身下,氣息微亂。
女孩微弱細碎的哭吟聲混雜著激烈的碰撞聲以及某人興奮的喘息聲從裡頭傳來。
許嘉與視線往下瞥了眼他擋在身下忍的青筋暴起的手,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抬手將他的另一隻手摁下,指著往裡僅兩步的地方,說,「我就站那,你也別憋著了,這憋壞了可咋怎?」
一個半小時後,許嘉與一臉饜足地返回沙發坐下,蹺著二郎腿,一邊掏著兜里的煙盒,一邊回味著。方才有那麼一瞬,他的手成了女孩柔潤白淨的小腳,踩在上面的力度恰到好處又撓人得很。
他斜叼著煙起身,走至韓碩那,挨著他坐下。韓碩忙擱下酒,側身面向他,堆起滿臉笑,「許少。」又忙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煙。
「替我辦件事。」許嘉與兩指夾下唇間的煙,攬住他的肩膀,微側過臉,在他耳邊低聲說著。
韓碩聽著,瞳孔微微一震,神情隱匿在忽暗的燈光下,不覺捏緊手中的打火機。
衛生間的門敞開條縫,鄧譯遞去預先備好的衣物毛毯,因心虛沒敢抬頭,低垂的視線一直盯著毛毯邊緣懸垂著的流蘇。
手上一輕,衛生間的門即合上,不多時,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從裡頭傳來。
溫莞宜雙腿懸空渾身赤裸的坐在洗漱台上,整個人綿軟無力的靠在蘇越澤的左肩上,半闔著眼喘著,懸垂著的兩手酸痛乏力,又紅又腫的兩肘皮下淤血泛著觸目驚心的青紫,無聲滑落的淚水悉數砸在男人的背上。
滾熱的淚水浸透衣物的一瞬,蘇越澤擦拭的手微滯,繼而繼續擦著。濕透成團的紙巾隨手扔地上,他取過毛毯將她輕顫著的身體緊緊裹住抱起,大步邁出衛生間。
在夢幻藍光的映照下,女孩垂在半空隨著男人的走動輕輕晃動的雙足,宛如溫潤的玉石,似新月微彎的足底弧線優美且誘人。許嘉與盯著,緩緩吐出口煙,另一隻手隔衣撓著心癢難耐的胸口。
見蘇越澤從洗手間出來就徑直往包廂門口走去的趙江迅即扔下手裡的球桿去送。電梯下行期間,他管住眼睛沒亂看的同時嘴上還喋喋不休說著。場始終是熱的。
鄧譯隨意拉開一輛奧迪車后座的車門,蘇越澤微彎下腰鑽進去,阿虎拉開駕駛座車門上車。站在一旁的趙江,堆起滿臉諂笑抬手揮著,臉上的笑一直維持到車子消失在視野之中,才一點一點地收起,轉身朝電梯走去。
另一部電梯梯門開的一瞬,映入眼帘的人說,「姓張的,死透了。」
雲遠市市醫院,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撿回條命的溫禮旭,一睜開眼就鬧著要回家,黃毛不同意,他便以死要挾,黃毛只好連夜給他辦出院手續,親自開車送他回去。
到他家時,天已經亮了,黃毛下車,攙他進去,臨走前,還給他塞了小半包粉。
溫禮旭強撐著牆,在黃毛下樓的腳步聲中,翻兜掏出,用力擲出幾米遠。一樓,如雷的鼾聲,從溫博輝的房間傳上來,伴著鄰居家的狗吠聲鑽入耳,他忽然怪起、恨起溫博輝來,但凡他肯站出來護一次,他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扶牆捂著胸口挪回房間,坐在床邊,拉開抽屜,拿出張照片,輕按在胸前,往後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努力在腦海描繪起照片上祝芝蘭的臉。
當描繪出來的面部輪廓逐漸清晰起來時,一滴淚沿著眼角滑落流進他的耳朵里,「媽媽,我不會害姐姐的,我回來是想在去見你前,再吃一次她做的紅燒茄子。」
「姐姐做的紅燒茄子可好吃了,到時候,我帶點給你嘗嘗......」說著,呼吸漸勻。
工藝精湛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三輛車子依次駛出,隨著鏡頭的晃動,波光粼粼的湖面在溫莞宜眼前一閃而過。敲門聲響起,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沙發,將早上從書房翻出的望遠鏡藏沙發底下,而後抱住雙膝坐在沙發與桌之間的縫隙里,將臉埋入臂彎。
房門被推開,女傭小夏端著午飯進來,邊擺上桌,邊笑吟吟地說,「溫小姐,這是李嬸給你重新做的,她知你想吃辣的,就又給你做了道青椒牛肉炒豆芽。你嘗嘗。」
「謝謝。」溫莞宜抬起臉,抓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吃著,沒宋西揚做得好吃。
吃完,小夏一走,她便立即起身,衝到床頭櫃前蹲下。一把拉開抽屜,就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抽屜百元現鈔,她從其中一捆里,抽出兩張揣兜里,「我這不是偷。再說了,他這一抽屜的,都不夠賠我精神損失費。」但這錢一定夠賄賂兩個林所!
「砰」的一聲,溫莞宜用力關上抽屜,不解氣,又狠狠地踹去一腳,「有錢了不起啊!垃圾!強姦犯!」
罵完,她閉上眼睛,吸氣呼氣,待平復下來,即離開房間下樓,在幾個女傭的眼皮底下,這溜溜那走走。溜著走著,悄沒聲地摸出側院,又從側院摸到前院,再在兩道犀利的目光下,繞著噴泉走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他們鬆懈下來以為她是在散步消食挪開目光的一瞬,她瞅准機會撒腿就跑,那速度絕對趕得上百米衝刺。
「快!溫小姐跑了!」也就在管家開喊的同一時間裡,兩保鏢已衝下階梯,而後,十來人湧出別墅狂追。
拖鞋跑掉一隻,溫莞宜乾脆脫下另一隻,抓手裡用力往後擲去,也不知砸中了誰,只聽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如此精準的程度,看來是在學校每周三擲鉛球擲出來的,胳膊總算沒白疼。
灼燒般的刺痛自兩腳底襲來時,她一下摔倒在地,又迅即爬起,咬牙朝已映入眼帘的鐵藝大門奔去,速度明顯慢下。
跑到門下,她邊大喘著氣邊抓住豎杆踩著橫杆往上爬,堪堪剎停的眾人仰臉看著,沒有人敢上前,生怕她摔下來。
管家掏出手機,錄下視頻,發給鄧譯:溫小姐爬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