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晚自習的下課鈴聲剛響,安伊一、白霄、謝洺舟三人便整齊劃一的站起身來往外走,站在樓梯口巴巴地望著樓上下來的人,一見著人群中的宋西揚,個個兩眼放光。
一下課,就見宋西揚收拾東西起身離開,也趕緊收拾東西跟上的木伊萱停步站在樓梯中間,看著被安伊一三人圍著的宋西揚一點一點地往邊上挪。
「西揚,你應該有莞宜她表哥的電話吧,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莞宜唄。」安伊一說,白霄謝洺舟兩人嗯嗯點頭。
「我前天打了,打不通。」他打了十來個,一個都打不通,還讓他哥幫著打來問問,不成想他哥也打不通,發出去的微信同樣石沉大海,「我昨天去了她家,她家沒人,也問了鄰居,說是年初十那天晚上還看到她,之後就沒看到過了。還有就是...」宋西揚說到這沉默了,再次開口時,每個字都沉重到讓人難以接受,「她...她初中的班主任走了。」
「啊?」三人啊一聲,都不敢相信,喃喃道:「怎麼會?」而後陷入沉默。
許久,白霄憋著眼淚說,「溫書檸病了,初中班主任走了,她心裡一定很難受,我下午那會竟然還說等她回來不搭理她,我真不是人。」
「我也不是人,我也說不搭理她,我還一直問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謝洺舟很是難受地說,「她沒回我,一定是看到我發的微信就想到病了的溫書檸和走了的班主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哪還顧得上回我。」
「我也不是人,我還生她氣了。」安伊一抹著眼淚說,謝洺舟掏出包紙遞去,她接過,抽出張捂住臉擦著,「西揚,你哥不是跟莞宜她表哥一個學校的嗎?你讓你哥去找她表哥問問行嗎?莞宜現在一定難受死了,我們都不在她身邊。」
宋西揚嘆聲,說,「我哥他們要三月初才開學,而且,我哥跟我爸媽都不在臨雲,在威海。」
安伊一聽了,嘆聲道:「那好吧。」
「要不,我們直接請假去她家找她。」
聽了謝洺舟的話,白霄當即說行不通,常魔頭不會簽字的,還會讓他們周末再去。
安伊一緊攥著手裡的紙巾,毅然決定道:「那我們就周六去。」
「好。」宋西揚應道,而後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三人抬手揮道:「明天見,你路上注意安全。」
宋西揚嗯一聲,抬腳掠過白霄下樓,木伊萱迅速跑下樓梯追上去,經過白霄三人時,身後一顛一顛的書包還擦了下安伊一的手臂,她頭也不回地道聲不好意思,語氣很是歡快。
安伊一捂著臂膊看著木伊萱追下去的背影,頓覺煩躁,心頭更是縈繞著莫名的焦慮與不安,總覺得她要將原本屬於她同桌的都搶走。
出了校門,木伊萱小跑到宋西揚右側,與他並排走著,眼底漾著笑意,「西揚。」
宋西揚側頭看去,疑惑間覺得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便大步往左邊邁去步,同她拉開距離,聲色如常地淡,「我記得你家不是這個方向吧。」
看著他刻意拉開的距離,木伊萱神色微滯,聽了他的話,立時又揚起笑,「從今天起就是了,我爸媽在你家小區租了套兩室一廳,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下學了。這樣,也不用麻煩我家阿姨接送我了,也不用下雨天還給我送飯,我也可以賴十來多分鐘床了。」
宋西揚「哦」一聲,加快步伐,木伊萱提速追,「西揚,你等等我,別走那麼快。」
紅燈,行人等待區擠滿了下晚自習的學生,木伊萱就站在宋西揚的左側,只要稍一動,她抓著書包肩帶的手就能碰到他的臂膊。人擠人的,他就是想拉開點距離,哪怕就一丁點,也是不可能的,她看著倒數的數字,只希望紅燈的時間能再長些或是慢些。
紅燈剛一變綠,宋西揚抬腳就走,木伊萱擠開人群追上去,「西揚,你早上一般都幾點出門呀?」
「挺早的。」
「......那你早餐都怎麼解決呀?我跟你說,我家阿姨做的紫薯厚蛋三明治可好吃了,我明天給你帶呀。」
「謝謝,不用。」
「你是不喜歡吃三明治嗎?那你喜歡吃什麼,我讓我家阿姨給你做。」
「謝謝,不用。」
「西揚,」木伊萱喊著,伸手拽停他,並朝前跨一步,站在他面前,拽著他胳膊的手沒松,也不打算松,「你是不是討厭我,不然為什麼,我問你什麼都說不用。」
宋西揚抬手掙脫,微冷的目光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幾個頻頻回頭看來的同學上,「我拒絕不是因為討厭你,而是我不想麻煩別人。」
被掙脫懸在半空的手一點一點的捏摩成拳垂下貼在腿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還是太著急了,可如果抓他胳膊的是溫莞宜,他還會掙脫嗎?
很顯然,不會!
即使這般想著,但她還是迅即揚起個可人的笑,舒展的眉眼使得那笑一點都不像是強擠出來的,「我就知道你是怕麻煩我家阿姨才一直拒絕的,但其實一點都不麻煩,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嗯,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以後的早餐我包了。還有就是,從明天開始,我就在小區門口等你一起上學,下課了,我就跟你一起走。」
「西揚,」抬手笑揮道:「明天見。」
話落,她轉身就走,步伐從容自信,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再加上沒了溫莞宜那個阻礙,她就不信追不到。
他宋西揚,只能是她木伊萱的,誰都不能染指!
夜裡,溫莞宜是餓醒的,她背靠著床頭坐著,交握著的兩手搭在咕咕叫著的肚子上,仰著頭盯著懸掛於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很沒出息地想著,就算是死,也不能做餓死鬼。
而且,都這個點了,那些人肯定也都睡了,總不至於,她下去翻個冰箱找個吃就都醒了,還有那個該死的男人也總不至於在她翻冰箱的時候就巧的要命的回來了,還巧的要命的就跟電視上演的那樣站在她身後看著。
可萬一就至於呢?
可萬一就有那麼巧得要命呢?
幾番掙扎過後,她掀被下床,鞋也沒穿的摸出房間,摸下樓,摸進廚房,摸開冰箱。一看,頓時無語,那麼大個冰箱,能吃的竟然只有無菌雞蛋,連片菜葉都沒有!!!
「雞蛋就雞蛋吧,那也好過啥都沒有。」她生怕身後站著個人,在拿雞蛋前,還回頭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拿兩顆出來。
就在鍋中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時,三輛奧迪一輛寶馬悄沒聲地駛進地下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