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飯時,溫莞宜委婉的跟桌前的三個人說,打今天起吃完飯不去閱讀室了。
宋西揚著急的問道:「莞宜,怎麼了?」
「我想睡午覺。」
這個藉口是她早就想好的,溫莞宜沒敢看他,低頭吃著飯,她覺得自己是真的好自私,想試著去喜歡他,就想對他好,覺得沒資格去喜歡他了,就想遠離他。
一字眉微蹙,宋西揚神色擔憂,「莞宜,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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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話,溫莞宜心裡難受,本就苦的芥菜,她覺得更苦了,「不是,我....我就是中午不睡覺,晚上上晚修有點犯困。」
一天十多個小時,午休不睡覺,到了晚修是有點熬不住,宋西揚深有體會,「只要不是失眠就好。」
溫莞宜輕嗯了聲,端湯淺抿了口。
安伊一沒說什麼,她知道溫莞宜不去閱讀室是想利用午休的時間去織圍巾。
沈如許心裡有些高興,溫莞宜不去,他就可以坐伊一旁邊,用不了兩天,宋西揚也不會再去,到時候,閱讀室靠窗的桌子,就只有他跟伊一兩個人。
一想到,日後的閱讀室,沒有溫宋這兩大電燈泡,他看那塊雞屁股都順眼多了。
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一針一線織著圍巾,其他兩個室友也在織,溫莞宜一開始是想請教她們兩個,一聽她說想織桂花的,她們都拒絕,說是過於複雜,她們也不會,只會元寶的。
無奈,她只好回家請教三嬸。
要不是三嬸一家中秋國慶都不在家去旅遊,她上周也不會回家的,其實,還是她自己不想浪費假期其中的一天來看視頻學著織。
韓雲芩和劉夢恩一進宿舍就看到昨晚熟悉的一幕,三人又在織,像是機器人一樣,穿針挑針的還是零交流。
買幾條圍巾也不用多少錢,何必自己親自動手浪費時間織來織去的,韓雲芩心裡想著,拉椅子坐下,打開手機淘寶,看起了圍巾。
給自己買一條,也給她哥買條。
劉夢恩換了拖鞋,走到衛生間沖洗腳,回來擦乾爬床睡覺。
鬧鐘響起,溫莞宜織完最後一針反針,小心翼翼的放桌上,邊伸著懶腰邊站起來,抬手捏了捏酸痛的後脖出了宿舍。
下樓,去教室。
.....
西湖灣,室內游泳池。
一女傭伸手拉起水中穿著性感比基尼,面容絕艷的女人,另一女傭替女人披上純白的浴巾,雙雙退下。
線條均稱白嫩的兩條美腿,輕盈的步履帶動著圓潤的翹臀,女人身姿過於風情萬種,蘇越澤躺在躺椅上,微薄的雙唇銜著一根雪茄,手裡把玩著打火機,漆黑的雙眸微眯,「汐然,我小舅要的是有演技的女主角,不是你這只會擺弄風騷的花瓶。」
「三少,人家也是有點演技的。」絳紅的唇翕動,聲音嬌柔,纖腰微彎,吳汐然嫣然一笑,抽走他手裡的打火機,「咔擦」點著了煙,「人家,也不是非要當女一,女二也是可以的。」
蘇越澤吞雲吐霧,色情的拍了拍她的臀,譏斥道:「你幾歲了,還想演十六歲的少女?」
吳汐然嬌笑道:「人家也才二十三,怎麼就演不了。」
「我小舅這電影是奔著獎去的,你就不要摻和了。」蘇越澤按滅菸蒂,眸色微暗……
吳汐然嬌軀微顫,趴在男人身上,紅唇溢出幾道難耐的呻吟....
兩小時後,吳汐然雙腿打顫的出了別墅,院子裡,她的經紀人虹姐正倚靠在藍色寶馬車旁抽著煙,后座車門開著,吳汐然直接上車。
虹姐掐滅煙,走到另一側上車。
車子剛駛出別墅大門,虹姐目光掃過吳汐然脖頸上的曖昧紅痕,冷哼道:「我說了,三少不同意,你偏不信,死都要跑這一趟,現在死心了,能好好的去參加那檔綜藝了吧。」
「我去試戲,明導說我形象不符合女二。」吳汐然不甘心,心中忿怒,「可憑什麼一個在上一部戲裡給我演丫鬟的得了他青眼。」
她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也有演技,她不符合,一個不知名的小演員就符合?
越想,她心中越是不滿。
虹姐安撫,「也只是個備選,是不是她還不一定。」
「就算不是她,也不會是我。」聽了她的話,吳汐然氣沒順反而氣上加氣,「三少說了,我這個年紀演不了十六歲少女。」
虹姐啞然。吳汐然一開始試戲不成功,大發脾氣要求她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拿下那個角色,她幾番勸說無果,只好給蘇越澤打電話說明情況,她依稀記得那聲嗤笑,也忘不了那句原話:
她那風騷的樣子,你告訴我怎麼演十六歲的清純少女。
拋開形象不說,吳汐然是沒有演技,這兩年來可以演女一,全靠的是蘇越澤。
但,遲早有一天,蘇越澤會膩倦了吳汐然,也好在她手底下還有兩個新人,其中一個演技還是不錯的。
虹姐打定主意趁吳汐然尚紅,讓她多多帶一下那新人,她看不上的劇本,可以給那新人試試水。
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
下午下課,溫莞宜找了個藉口,沒有同安伊一去食堂,同樣的,也找了藉口,不讓她幫忙打飯,還讓她與宋西揚說。
溫莞宜到小賣部買了個飯盒,回宿舍,在走廊接熱水浸泡,這個點,宿舍沒有人。
過了大概十多分鐘,溫莞宜才拿上飯盒到食堂打飯菜,打完飯,獨自一個人走到籃球場角落的石桌坐下,吃著飯。
太陽已落山,樹梢幾隻鳥兒鳴叫。
「溫莞宜,你前路未知,就不要再給宋西揚希望了,也不要再給他錯覺了,更加不要再去招惹他。」溫莞宜茫然的望著籃球場盡頭隨風飄揚的紅旗,落下一滴滾燙的淚,「一切都未定,你竟然就想著不會再與蘇越澤糾纏,自以為是的就可以去喜歡宋西揚。」
她擦拭著淚痕,苦笑道:「可笑至極。」
她眼下要做的是讀書,儘可能的與蘇越澤周旋到自己高中畢業,如果不能,那就,那就.....
不論如何,她再也不要過那種被人圈養的生活。
一籃球滾了過來,撞上石凳,回滾了會停下,球面的一串數字,令溫莞宜愣住,這籃球是她初三那年給溫書檸買的生日禮物,那串數字是溫書檸親自寫下的日期。
想當初,這個籃球還花了她三百塊錢。
她側頭看過去,溫書檸在距離樹蔭下大概五米處停了下來,七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見到一個曾經熟悉的人,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溫莞宜收回視線,蓋上盒蓋,捧著飯盒站起來,神情冷漠的走到籃球前,一腳往那邊踢過去,籃球不給力,沒滾多遠就停了。
她也不再管,穿過塑膠跑道,往教學樓走去。
......
晚上十點過五分,安伊一韓雲芩一前一後進宿舍,安伊一換好鞋,就開始準備洗澡要用的東西。
韓雲芩手握著手機,幾步朝織著圍巾的溫莞宜走近,俯身壓低聲音,「三少,讓你給他回電話。」
聞言,溫莞宜雙手一頓,忘了這一針是第幾針,壓抑著心中冒起的一絲火氣,不慌不忙的從頭數起來。
韓雲芩淡淡的說,「他說了,你要是不回,他就讓阿虎來學校接你。」
溫莞宜幾乎要將手上的棒針握斷,迭麗的臉上泛起怒顏,站起來,輕輕的放下棒針圍巾。
「走吧。」韓雲芩說著,率先出了宿舍,站門口等她。
溫莞宜打開衣櫃拿了件長款薄外套穿上,扣上扣子,遮住一身的睡衣。
兩人下了樓,走到無人黑漆角落。
韓雲芩撥通了蘇越澤的電話,將手機給面前的人。
「是溫小姐嗎?」鄧譯問道。
溫莞宜握著手機,極其不情願的應了聲。
「稍等。」
過了會,熟悉的嘲弄在耳邊響起,「溫莞宜,找你比登天還難。」
「我沒讓你找我。」
她不善的語氣令韓雲芩倍感吃驚。
紅轉藍的霓虹燈光閃過男人高挺的鼻樑,映照著漆黑眸中的陰鷙,懷裡的嬌小女人渾身一抖,慌亂間灑了杯中的酒,濕了一片紅裙。
蘇越澤凌厲的目光掃過,收了摟著女人細腰的手,薄唇輕啟:「明晚阿虎去接你。」
起身的女人微愣,以為是同她說,偏頭看去。
「我明晚要上晚修,出不去。」女孩慍怒道。
蘇越澤淡淡的睨了女人一眼,沉聲道:「明晚你們學校中秋晚會,是可以請假的。」
女人面露尷尬,踩著高跟鞋離開。
「啪。」清脆的一聲傳入耳中,聽起來像是巴掌聲,蘇越澤唇角微勾,這是...打起來了?
溫莞宜一掌拍死只在她大腿吸血的蚊子,抓著癢,嘟囔道:「死蚊子。」接著冷聲說,「請不了。」
蘇越澤輕笑一聲,「你是想讓我驚動你們魏校長給你批請假條麼?」
「...無恥!」溫莞宜氣的咬牙蹦出兩字,徑直掛了電話,手機強塞給韓雲芩,也不管她有沒有接,直接摸黑就走。
韓雲芩驚得壓根還沒有反應過來,任由手機掉泥地上,等回過神來,漆黑無一絲光的茅草地,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同地上顯示來電的手機。
涼風襲背,她聯想到小時候看的鬼片,霎時嚇的撿起地上手機就跑,疾跑中茅草葉子從她臉上割過,一陣刺痛。
一回到宿舍,韓雲芩忙拿起桌上小鏡子對著臉一頓照,右臉三條食指般長淺淺細細滲著血的痕跡,觸目驚心。
雖說沒什麼大事,明天可以結痂,但她明晚要上台表演節目,再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呀,雲芩,你臉怎麼了?」劉夢恩大驚,惹來織著圍巾的兩室友側目。
韓雲芩抬手擋住,」沒事,不小心碰到了。」
「看著像是我們宿舍樓後面的茅草割的。」紀彤說著,低頭繼續織她的圍巾。
「溫莞宜臉上也有。」劉夢恩問道:「你們到樓後面做什麼?」
韓雲芩一聽,心裡舒服多了,睜眼說瞎話,「給她弟弟打電話。」
劉夢恩「哦」了聲,之前溫莞宜借過雲芩手機打過幾次電話。
周映一言不發的收回視線,翻了個大大白眼,人溫莞宜回來鏡子都不照,擠著牙膏拿上杯子就到陽台刷牙,她韓雲芩倒好一回來就照。
至於嗎?那一丁點,劉夢恩再遲點看到都要癒合了都。
她這麼想著,又翻了個白眼。
溫莞宜進來,剛好看到周映翻起的眼白,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白眼翻過的周映微怔,隨即朝溫莞宜十分友好的笑了笑,拉開抽屜,翻出個創可貼給她,「我剛剛看你的腿也被割到了,傷口還挺深的。」
溫莞宜微微一笑,接過,「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