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溫莞宜走過馬路,停在人行道邊上,從校服褲兜里掏出口罩戴上,左轉朝公交站走去。
走著走著,她心裡忽感不安,總覺得.....
猛然停下腳步。
相隔十來米的停車區停著輛她坐過無數次上百萬的賓士,後面還停著幾輛奧迪。
囂張的車牌號,讓她百分百確定了那輛車就是蘇越澤的。
與此同時,鄧譯下了車,走到后座拉開車門,後面的幾輛車裡,也不斷地有人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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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裝黑墨鏡身材高大的保鏢、趙江、穆季霖、許嘉與、韓碩,還有個只能看到裙角的女生。
緊接著,蘇越澤也下了車。
看到他,溫莞宜頓覺呼吸困難,半張著嘴微微喘著氣,她想走,可無意識地恐懼卻禁錮著她根本邁不開腳。
過往的男女無不回首張望討論,甚至有的人停下腳步,舉著手機想拍照錄視頻,鄧譯打了個手勢,那幾名保鏢便上前制止。
冷靜,冷靜溫莞宜,他不認識你,像他們那樣走過去。
溫莞宜竭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試著挪動步伐。
一步,兩步,三步.......
韓雲芩心急如焚地巡視著來往的人,剛經過公交站沒有見到溫莞宜,一路開上來也沒有看到,她回家要乘坐的公交車八分鐘前已經開走了,不可能在車上。
卒然,她眼前一亮,壓抑著心中喜悅,喊了聲,「溫莞宜。」
突如其來的一聲,不少行人看了過去。
溫莞宜愣了半秒,頭也不回地加快步伐。
幾人看向人行道,幾秒過去了,也不見有女生停下。
蘇越澤吸了口煙,乜了眼韓雲芩,「人在哪呢?」
「應該是沒聽見。」
韓雲芩一咬牙,追了上去。
蘇越澤嘴角勾起,煙霧繚繞,「阿虎,跟上。」
....
韓雲芩追上,抓住溫莞宜的手腕,「莞宜,我有.....」
溫莞宜不顧疼痛猛地抽回手,就要跑......阿虎擋住了她的路。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步,驚懼地盯著眼前的人。
好後悔,為什麼剛剛不掉頭回學校.......忽地,她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回去結果也是一樣的。
溫莞宜目光冷冷直視著韓雲芩,聲音發顫,「你竟然是在這等著我。」
「什...什麼?」韓雲芩聽著她的話有些發懵,她的眼神也特別的陌生,可眼下,她管不了這些,看著越走越近的男人,識趣地讓到一邊。
阿虎微微低頭,「三少。」
這聲稱呼隨著微風吹進溫莞宜的耳鼓,她渾身顫慄,雙腿顫抖著發軟跌坐在地上,韓雲芩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就要扶她。
溫莞宜用力推開韓雲芩,恐慌令她失去了理智,怨恨地出聲,「為什麼?韓雲芩,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為什麼?」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韓雲芩震驚地看著她,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淚水從眼眶湧出,恍惚間,溫莞宜看到了白槐,笑著的白槐,眼前一陣發黑,不再是笑著的白槐,是哭得聲嘶力竭的她自己。
阿虎愣怔:這是?
這該不會就是鄧譯說的精神有問題。
蘇越澤蹙眉,這哪是什麼精神有問題,分明就是害怕。
害怕?
怕什麼?
怕鄧譯?
怕他?
穆季霖直接看傻眼,「這....莫不是個瘋子?」
許嘉與摸出煙盒,點了支煙,「應該不是,阿澤沒過去之前不是挺好的一個人。」
「那是為什麼一下子就.......」穆季霖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好好的人突然之間就坐地上發瘋。
趙江猜測,「估計是怕三少。」
韓碩不吭聲,那女生要是瘋子,他妹妹不可能會沒有所察覺。
鄧譯若有所思,要是這樣,也怕他不成?
行人漸少。
蘇越澤幾步上前,居高臨下注視著坐地上瑟瑟發抖淚眼婆娑的女孩。
女孩一見他,往後縮了縮,眼中滿是恐懼。
蘇越澤蹲下,伸手摘下女孩臉上的口罩,打量著這張近在咫尺面色蒼白的臉,他嘴角微勾,捏住她的下頜,「怕我?」
溫莞宜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男人微涼的指腹落在她唇上,她一動不敢動。
蘇越澤眸光微暗,摩挲著她微微顫抖的雙唇。
這眼神,溫莞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席捲全身,淚水沿著臉頰流下。
女孩眼中懼意更甚,蘇越澤低低笑了聲,掏出手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就吃個飯,吃完送你回去。」
......
車上瀰漫著股淡淡的沉香味。
溫莞宜側坐,額頭抵著車窗玻璃,她胸口發悶,喘不上氣,難受地想吐又吐不出來。
暈車藥,她中午翻箱倒櫃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下午上課才想起她來學校那天吃了兩顆後,忘記裝包里了。
她本打算到了公交站再到附近的藥店買暈車貼的,沒想到她連公交站都看不到。
蘇越澤盯著女孩白皙嬌嫩的後頸,眼底情慾漸濃,他伸手捏住輕輕地摩挲。
溫莞宜渾身一僵,脊背陣陣發寒,這個動作意味著......
她深吸了口氣,坐直身體,轉頭避開,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瞳,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這要擱在前世,她早就惱羞成怒,一巴掌扇過去了。
可今時不同前世.......
蘇越澤微微一怔,轉而扣住她的下巴,「不是怕我?」
溫莞宜確實是怕他,可更怕的是自己會重蹈覆轍,她只要一看到他,就會覺得不寒而慄。
可,怕,就要順從嗎?
「溫莞宜,不要讓我問第二遍。」蘇越澤聲音微冷。
「我暈車,」溫莞宜眼不帶眨地說,「剛剛有點想吐。」
蘇越澤盯著她蒼白的面容,須臾,鬆開了手。「鄧譯,后座的車窗開條縫。」
身側的車窗緩緩降落下一條縫隙,熱氣湧進,溫莞宜不安地坐著,時刻提防著身旁的男人,她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每一秒每一分,她都過得異常的煎熬。
車子剛停穩,溫莞宜迅速推開車門下車,蹲在地上乾嘔,原本蒼白的臉肉眼可見地發青。
蘇越澤陰沉著臉下車,李經理瞅著後背發冷,關車門時,控制著力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五輛奧迪也陸續地停了下來,車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下車。
一雙昂貴的白色休閒鞋,出現在眼前,溫莞宜潛意識地伸手捂住後脖,胃裡持續犯噁心,「嘔--。」
又是一陣乾嘔。
蘇越澤眼中情緒不明,唇邊掛著一絲冷笑。
真是天真,他若想要,這隻柔弱無骨的手又如何能抵擋得了。
韓雲芩站在韓碩旁邊,冷眼看著,心中沒有絲毫的愧疚。這一路來,那因懵逼、震驚而起得那麼一絲愧疚,也在剛剛下車被迎面襲來的熱風帶走了。
她跟溫莞宜遲早會有決裂的一天,但她沒想到會在今天。
只是,溫莞宜看起來很怕蘇越澤,她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來到底是為什麼?還有溫莞宜對她說的話也是怪怪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償所願了。
.....
「溫小姐,你看看要吃什麼?」李經理將厚厚的一本菜單放在溫莞宜桌前,討好的一口氣介紹了十來道興和飯店的招牌菜,這可是讓蘇越澤站在大門口等了足足八分鐘的人,可不得好好趨奉。
溫莞宜如坐針氈,捧起桌上的一杯溫開水淺淺的抿了口,所有的恐懼害怕褪去,她只覺得疲倦。「除了海鮮,都可以。」
李經理心裡有了主意,合起菜單,朝蘇越澤微微鞠了躬離開包廂。
蘇越澤灼熱的目光從溫莞宜宛如男生般的胸脯,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眉頭微皺,這小手又薄又白,他握住稍微用點力,說不定就折了。
他視線不知何時落在了她輪廓弧線優美的側臉上,這臉倒是看起來肉肉的,只是.....目光掠過她瘦小的身板,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平了。
「海鮮過敏?」
溫莞宜點頭,想了想,出聲應道:「對。」
蘇越澤端起桌上的高腳杯,輕輕搖晃著杯中的紅酒,笑了聲,「那我要是想親你,吃完海鮮是不是還得漱口。」
這話,引起一陣鬨笑。
溫莞宜緊緊握住杯身,十指泛白,杯中水漾起漣漪,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這不算什麼,比起前世來,區區一句話真的不算什麼。
韓雲芩不覺得好笑,但也還是跟著低低笑了幾聲,好似這樣便能融入他們這個圈子一樣。
包廂門開了,阿虎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台手機,「三少,這是第三個。」
手機屏幕來電顯示:曉與哥。
蘇越澤飲了口酒,唇角輕勾,「給她接。」
包間安靜了下來。
「溫小姐,你電話。」阿虎說著,手機遞給她。
溫莞宜接過,躊躇了會,才接通。「喂,曉與哥。」
「莞宜,你上車了嗎?」
溫莞宜輕輕的「嗯」了聲。
「我還以為.....你沒事就好。」
「曉與哥,對不起,我剛剛.....」溫莞宜眼睛一閉,深吸了口氣,緩緩睜開,「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沒聽見鈴聲。」
「莞宜,在車上儘量別睡。」
「好,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那我先掛了,到家了再給你打電話。」
電話剛一掛,阿虎就奪走了她的手機,一秒不多待地推開包廂門出去。
就如同在上車前,奪走她書包一樣,溫莞宜雙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凝眸望著落地窗外通紅的半邊天。
許嘉與隔著餐桌看著對面的女孩,出了神,女孩容貌精緻端正,是難得的美人,只可惜遇人不淑。
手臂倏地被人碰了一下,許嘉與回神,不悅地看向身側的人,穆季霖湊近,壓低聲音,「你盯著她看什麼?怎麼,你也看上了?」
「沒有。」許嘉與推開他的腦袋,端起桌上的酒,猛的一口飲盡。
「沒有?沒有,你一口悶?」穆季霖不信他,二十多年的兄弟了,他不了解蘇越澤還能不了解他許嘉與。「你最好別動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