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大喊一聲:「住手,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麼事沖我來!」
話音落下,眾人都看了他一眼,光頭大漢冷笑著說:
「你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怎麼當?把錢拿出來啊?拿不出來我們就必須搬東西!」
他身後幾個大漢立刻動了起來,分別奔著堂屋、東屋闖去,就是沒有去西屋的。
進了屋裡,先去搬糧缸,桌椅板凳,直到他們發現了大伯家的三轉一響。
「大哥你看,有自行車和縫紉機,絕對夠抵債的!」
「大哥大哥,這裡有收音機誒!」
「大哥大哥......」
「住手!你們誰敢動我們家的東西!」張瑞蘭瘋了一樣撲上去阻攔著。
直接趴在糧缸上撒潑打滾,嚎啕大哭:
「這是我們全家的口糧啊!我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欺負過!」
旁邊的李豐年被氣的,渾身發抖,拿著拐杖不停的敲擊地面,卻鎮不住半點眼前的場面。
他都快入土了,臨了臨了,遇見了這種抄家的事情,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沒有一點辦法。
大伯夫婦則是迅速往後縮,生怕惹上麻煩,恨不得立刻和李衛東劃清界限。
張素娥更是小聲嘀咕道:「他李衛東欠的錢找我們幹嘛?不如就把家分了吧!」
就在場面混亂到極致,所有人都亂作一團的時候。
門口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都別鬧了,住手!」
短短几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那幾個還在搬東西的大漢,聽到聲音立刻停下動作,乖乖站回原地,一副聽候吩咐的模樣。
這些反常的舉動,慌亂中的李家人還有圍觀的村民,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不對勁。
隨著洪亮聲音傳來,院門口的人群分開一條小路,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魏德旺,魏支書。
另一個則是劉猛,治安隊劉副隊長。
呵斥的正是劉猛,他走進來以後,沉著臉,看向院中央光頭。
「劉方,你在幹什麼?」
光頭看見劉猛,立馬就換了一副笑臉。
「猛哥啊!我這不是辦點事嗎!」
「別喊猛哥,我現在是以治安隊副隊長的身份和你談話。」劉猛一皺眉,擺擺手,「辦事?你能有什么正事?」
劉方小跑到劉猛身前,拿出欠條,把事情給劉猛解釋了一遍。
劉猛越聽,眉頭就皺的越深,到最後額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是說李衛東欠你錢,然後你來李家要錢?」
「對嘍!」
劉猛把手中的欠條遞給了魏德旺,語重心長的說:
「劉方啊,你也是我們馬坊村出來的,一定要注意影響!雖說你有理有據,但是不能胡來啊!」
劉方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承認錯誤,「對!對!劉隊長說的對,我以後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這時,魏德旺站了出來,對著李豐年說:「老李啊!你看這事......」
李豐年還沒有說話,還坐在糧缸上的張瑞蘭搶著說:
「老魏啊,你可不能糊塗啊,這禍是李衛東自己闖下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老嫂子,話是這麼說,但你們不是還沒有分家嗎?你孫子的帳自然而然......」
「我們還!」
李豐年算是看明白了,連魏德旺都幫著外村人,今天不還是不能善了了。
「什麼?」這次又是異口同聲。
只不過驚訝的人變多了,李衛東、魏德旺、劉猛、張瑞蘭、大伯夫婦等等。
全部都被爺爺的這句話給震驚了,李衛東納悶的看著爺爺,心想:
爺爺難道真的願意為了我,還這天價賭債嗎?
「老頭子,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二千多塊,不是二十幾塊錢啊!」
「你閉嘴!」李豐年調整一下語言,對著劉方說:「但是需要給我們一些時間來湊錢!」
「不行,我不同意!」張素娥梗著脖子,「憑什麼?憑什麼李衛東這小王八蛋的債,要我們還?直接分家,他的債讓他們家背去!」
「閉嘴!」李豐年看向李保軍,「管好你媳婦!」
李保軍也是一肚子氣,直接回了一句,「我媳婦說的挺對的,我反正不出錢!」
李豐年一看這兩口這個態度,知道自己的緩兵之計行不通了,當下對著李衛東一招手。
「小癟犢子過來!」
李衛東看了一眼父親,給他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徑直走到了院子中央。
「爺爺,怎麼了?」
「怎麼了?我打死你個敗家子!」
李豐年抬起拐棍就要打,李衛東直接躲到了魏德旺的身後。
「哎!老李啊!教育孫子,你等一會兒關起門來再教育,先說事!」
李豐年放下拐棍,直接說:
「敗家子,這個債讓我認可以,你必須去給你堂哥作證!
然後把工作機會讓出來,如果你答應這個條件,我就幫你把這個債給還了!」
聽到李豐年的話,李保軍眼珠一轉,明白了老爹的意思,立刻改了口:
「就是!怎麼說也是一家人!」
李衛東根本沒有聽清大伯的話,剛剛爺爺那番話,猶如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澆滅了內心剛剛燃起的一絲火苗。
他現在可以確定了,爺爺還是要求他去替李衛強坐牢。
至於幫他還債完全是因為今天李家太丟人了,被全村人看笑話。
他決定還了這筆巨款,既能讓李衛東去作證,還能得到工作機會。
最主要的是,還能把他在村里丟的面子,撿回來,這錢花的值!
李衛東緩了半天,才從失落的情緒里掙脫出來。
緩緩的站起身,來到爺爺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說:
「不用了,這筆債是我李衛東一個人欠的,從頭到尾,和爺爺奶奶,還有大伯一家無關。」
「我剛剛就說過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李家任何一個人!」
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院子裡外的人都怔怔的看著他。
張瑞蘭愣了愣,隨後氣急敗壞的吼道:
「不連累?怎麼不連累?你是李家的孫子,沒分家你的債就是我們的債,你就算這麼說,他們會放過我們?」
李衛東輕蔑的看了一眼奶奶,吐出四個字:
「那就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