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和趙老憨兩人帶著小黑,坐著驢車走出馬坊村。
走到大道上,看前後沒有人,李衛東把賣魚的錢一分為二。
數出來240,再加上承諾租驢車的10塊,遞給老憨250塊錢。
看著李衛東手裡的錢的數量,趙老憨先是一喜,緊接著眉頭一皺。
心想:錢是挺多,就是這個數字有點......
但轉念一想,看在這麼多錢的份上,當一回二百五怎麼了。
想到這裡,急忙在身上擦擦手,接過錢。
「哎呦!這麼多錢啊!我就跟你出來一趟,能分這麼多錢?」
李衛東看著他有些猶豫的表情,覺得好笑:
「這才剛開始,以後掙得只會比這個多,不會比這個少!」
「比這個還多?」趙老憨目瞪口呆的看著手中的大團結。
他父親在縣裡衛生所工作,一個只有22塊錢,想要賺自己手裡的兩百多塊錢,需要一年的時間。
而自己跟著東哥上山轉了一圈,這錢就到手裡了。
這差距.....太明顯了。
他整個人都不會說話了。
李衛東拍拍他:「把錢裝好,財不露白。」
老憨趕緊塞懷裡,賊兮兮地四處張望,生怕被人搶。
李衛東哈哈一笑,趕著驢車進了鎮子。
到了鎮裡,李衛東先帶著老憨來到包子鋪。
對著老闆說:「老闆,先來十個肉包子,再來兩碗豆腐腦!」
等包子和豆腐腦上了,餓壞的兩人,風捲殘雲,不到五分鐘,包子和豆腐腦就被吃完了。
兩人從早上到半下午,中間就吃了一個饅頭,早就餓了。
吃完又打包了二十個包子,付錢走人。
吃完飯,兩人來到了目的地,供銷社。
到了供銷社,李衛東對老憨說:「你先去買東西,買完在外面等我。」
老憨納悶的問:「東哥,你去幹嘛?」
「我找我二哥有點事,你等我辦完事,就一起回去!」
「好嘞!」
老憨點頭,屁顛屁顛去採購。
李衛東直奔後院,輕車熟路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推門就進。
李衛國是供銷社副主任,和另外兩個副主任共用一間辦公室。
這時,另外兩個副主任去進貨了,就留他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喝茶。
他喝著茶,美滋滋地琢磨怎麼讓老三去給堂哥頂罪。
一抬頭看見李衛東,心裡樂開了花:老三這是想通了?
也是,老三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主見,學習學習不行,混社會又沒有膽量。
除了偷雞摸狗,在自己村里當個小偷,啥都弄不成。
肯定是昨天晚上爹娘給他做了思想工作,主動來承認錯誤了。
想著馬上就能拿下大伯手中的山貨,給自己的政績添上一筆,主任馬上也該到站了,自己有可能再進一步,心裡就一片火熱,笑眯眯的說:
「呦,老三來了?是不是想通了?走,我帶你去找你嫂子,咱一起去找大伯——」
「二哥,」李衛東直接打斷他,「我今天來,代表咱爹咱娘咱大姐,管你要那一千塊錢。」
「什麼?」
李衛國聞言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老三竟然不是來道歉的,是來要錢的!
這傢伙他怎麼敢,平時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現在怎麼敢來要錢?
他臉一沉,擺出領導派頭:
「胡鬧,什麼錢?誰告訴你的有一千塊錢?
再說了,就算有錢,那也是爹娘給我娶媳婦用的,你有什麼資格要?」
李衛東早就知道,二哥不可能輕輕鬆鬆的給他這個錢。
所以他始終站在門口,大聲的說:
「大姐的嫁妝是借給你的,父母的錢是借給嫂子家的,都有借條。
如果不還的話,我這就去治安所告你去。
你別以為我不懂法律,只要去告你,不光要還錢,工作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呢!」
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探出好幾個腦袋看熱鬧。
李衛國都快氣瘋了,上來就要抓李衛東的衣領。
「老三,你這個癟犢子,你到底要幹嘛!
這是你吵吵的地方嗎?這是我工作的地方!
你信不信我讓治安隊把你抓走!」
李衛東往後退一步,站到院子裡,眼神輕蔑:「怎麼?現在知道丟人了?拿錢的時候怎麼不覺得?」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字一句像刀子:
「這兩年,爹娘帶著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棉衣破了,媽縫了又縫;鞋爛了,補了又補。
四弟丟了鞋,穿著單鞋上學,腳上全是凍瘡。
五妹那麼大個姑娘,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更可恨的是,奶奶和大伯搶我們糧食的時候,我們連飯都吃不上!」
「你呢?你騎著自行車,穿著軍大衣,天天吃肉,拿著我們的錢瀟灑!你還有良心嗎?」
「今天你不把錢拿出來,我就找你們主任評理,再去治安隊告你!」
李衛東說著說著,把自己都說委屈了。
這個二哥實在是太不是東西了,這些事,哪一件像人幹的事。
就這他還想讓自己去頂罪,還想把頂罪的錢拿走,太噁心人了。
今天不把錢拿到手,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衛國看著院裡已經站著十幾個人,開始看熱鬧了。
而自己弟弟還要去找主任,他心裡徹底慌了。
真要鬧到主任那裡,甚至鬧到治安所,他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主任一直說他成分好,貧農出來的,忠厚老實,所以才有意讓他接班。
這事兒一旦傳到主任耳朵里,他的形象可就徹底崩了。
這會兒他恨死李衛東了,這小王八蛋,他怎麼能這樣!
自己是家裡的頂樑柱,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人,家裡的錢理應都給他。
這些年不是一直如此嗎?
他有什麼資格反對?
可他又不能讓李衛東在這裡鬧,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急忙換了溫柔的口吻:
「老三,別在這裡胡鬧,這裡畢竟是單位,你先回家,我一會兒請假回去。
當著爹娘的面,我給你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說了,昨天的事還沒說完呢!」
李衛東瞪著眼睛,看著二哥,徹底寒心了。
心裡說:昨天的事?這貨到現在還想讓自己頂罪呢?
那還跟他講什麼親情,那就別怪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