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讓我們給家裡拿錢?
你們老李家把孩子養大就是為了壓迫他嗎?
我媽說的沒錯,窮山惡水出刁民,農村人思想就是落後。」
吳琴的話音一落下,大家臉上都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呦呦呦,這是哪裡來的大小姐啊,這話說的,跟以前的格格似的?
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氣,你也不怕閃了舌頭,一口一個農民,一口一個刁民的。
我怎麼記得,你們家也在農村啊?你父親好像也是種地的,現在讓老二介紹到供銷社看倉庫了。
就進鎮裡當了幾天鎮居民,就覺得自己不是農民了?要跟我們劃清界限唄。」
王大娘的話毫不留情,吳琴臉上憋的通紅,旁邊的村民們則起鬨喊著:
「對啊,這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多有能耐呢!」
「可不咋滴,我等刁民都不配跟人家說話,人家是大人物。」
「豬鼻子插大蔥,裝的什麼大象!」
畢竟已經八三年了,什麼成分啊,批鬥啥的都成為歷史了。
不至於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拉出去遊街。
吳琴自從跟著老二,就去鎮小學工作,雖然只是打掃衛生的,但她就覺得自己比農民高一個檔次。
更何況,李衛國在供銷社大小是個副主任,平時送禮的人,絡繹不絕。
按她媽媽的說法,吳琴在過去高低是個官太太。
不過,這種事,私下說沒有問題,你不能當著別人的面罵出來啊!
這不是當著和尚罵禿驢嗎?
李衛東適時的站出來,大義凜然的說:
「二哥二嫂,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才去鎮裡工作幾天啊,就不是農村人了?
就算你們現在是鎮裡的戶口,爹娘還在村里呢,我們兄弟姐妹還在村里呢。
你們要真是看不起我們農民,就別花農民的錢。
二嫂拿的一千塊錢,什麼時候還?」
眾人猛地看向李衛國兩口,李衛國還是有點羞恥心的,被眾人這麼看著,他還是有點不自然。
「什麼一千塊錢,沒有的事,走媳婦,回家......」
他拉著吳琴,落荒而逃。
再不走,誰知道吳琴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從現在開始,李衛國兩口在村里算是出名了。
不過,出的是臭名,真正的臭名遠揚。
衛國兩口一走,鄰居也沒有什麼熱鬧可看了,就一鬨而散。
魏德旺留在最後面,對著李衛東的母親說:
「梅君啊,你們還有吃的嗎?要不讓衛東跟我回去,我在給你們拿點糧食?」
孫梅君還沒有說話,李衛東已經把門關好,走到魏德旺的身前。
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塞到他的手裡。
「舅姥爺,我們家現在有糧食了,這點錢你先拿著,算是還了我們借糧食的錢。」
魏德旺看見李衛東塞到自己手裡的錢,急忙推脫。
「別啊,我的錢不急,再說了,那點糧食也不值這麼多錢啊!」
李衛東死死的握住魏德旺的手,讓他推脫不開。
「舅姥爺,誰說不值的,在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您能給我們一口飯吃,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這點錢您先拿著,以後我發達了,一定好好感謝您!」
魏德旺還想推脫,李保財站了出來:
「舅舅,這點錢您就拿著吧,您把梅君託付給我,我也沒讓她過上好日子,哎......」
魏德旺見李衛東這麼堅決,再加上李保財的開口勸解,也就不再推辭。
「行,這錢我先拿著,算給你們存著,再有需要糧食的時候,我就從這裡面扣!」
眾人都在勸解魏德旺把錢收下的時候,只有李衛峰,盯著他們推來推去的二十塊錢。
心裡不知道想些什麼......
最後把魏德旺給送走,這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孫梅君從柜子里把糧食和肉都拿出來,準備做飯。
李衛東順手就把糧食接了過來。
「娘,今天讓我給你露一手!」
「三哥!」李衛紅納悶的看著李衛東,「你還會做飯?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做飯啊?」
「我在縣城跟人學的!」李衛東隨便解釋一句。
「你行嗎?」孫梅君皺著眉看著老三,「要不還是我來吧!」
李衛東把食材放到廚房的案板上,把母親按在炕上。
「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今天好好休息休息,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說罷,李衛東轉身進了廚房。
「三哥等等我。」李衛紅也跟著進了廚房。
孫梅君看著老三的身影,欣慰的說:
「老三,這真是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是啊!」李保財看著桌上的麥乳精還有糕點,「長大了。」
李衛東走到廚房裡,看到古老的灶台,累積成山的木柴,非常懷念的摸著灶台的邊緣。
「三哥,你幹嘛呢?」李衛紅進到廚房,就看著舉止奇怪的李衛東。
「沒幹嘛,我這不看灶台有點髒嘛,你來幹嘛!」
「我來跟你學習做飯啊!」老五調皮的對著三哥眨眨眼。
「你是不相信三哥會做飯吧!」
老五沒有說話,白了一眼三哥,那意思仿佛在說,你會不會我還不知道嗎?
李衛東笑了笑,「去把火升起來,我給你做個紅燒肉燉土豆!」
「行,反正肉是你買的,糟蹋了我不心疼!」
說著老五就去生火了。
李衛東查看家裡現有的調料,只找到一些糖、鹽和醬油,做一頓紅燒肉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他心裡還是記下了,再去鎮上一定要多買點調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接著老五就看到三哥麻利的處理著各種食材。
一看就是經常下廚的樣子,「三哥,你真會做飯啊!」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不光會做,還做的非常好吃!」
「吹牛!」
老五繼續燒火,不再理會三哥,只是時不時往他這兒偷看兩眼。
李衛東先是把三斤麵粉蒸了一大鍋饅頭,看的老五直皺眉。
她欲言又止,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李衛東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一般家裡的麵粉都是摻著棒子麵,蒸的棒子麵饅頭。
像李衛東這樣,純白面饅頭,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上。
等饅頭蒸好,李衛東又做了一鍋土豆燉紅燒肉,甚至還放了幾個煮雞蛋。
李衛東和老五把饅頭和一盆紅燒肉端出來的時候。
一家人都驚呆了,孫梅君指著李衛東說:
「你......你把面和肉都......都做了?這可是能吃上一個星期的糧食啊!」
李衛東毫不在意的坐下,拿起饅頭,夾起一塊滿是肥膘的紅燒肉放進嘴裡。
「娘,糧食就是用來吃的,趕緊吃,太香了!」
「你......你也太敗家了,我還以為你改好了,誰知道還是這麼饞嘴。」
這時,張素娥直接推門進來。
「保財啊,你家做的什麼飯......哇!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