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啊,這麼吵?」
李衛東一抬頭,差點氣笑了。
他看見一個老頭拄著拐,一步三搖的走出堂屋。
這個老頭正是他的爺爺李豐年。
他爺爺後面跟著大伯一家,大娘張素娥看到婆婆坐在地上,趕緊跑上前把張瑞蘭攙扶起來。
李衛東冷眼看著這一群人,連爺爺都沒叫。
他前世這時候都已經進治安所了,接著就被判了十年。
還沒等他出來,爺爺就與世長辭了。
李衛東對爺爺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爺爺不默許,奶奶是絕對不可能這麼陷害他的。
所以李衛東看見爺爺,已經是冷眼旁觀,沒有任何親近的表現。
「呦!這是怎麼了,老魏啊!你來了也不說一聲,進屋我們喝兩杯!」
李豐年一邊說,一邊對著張瑞蘭使眼色,讓她回屋。
張瑞蘭咬著牙,瞪了李衛東一眼,轉身就回屋了。
魏德旺看見李家正主出來了,也不好在別人家太較真。
「豐年啊!你這個當家的可得一碗水端平啊!」
魏德旺說著,瞥了一眼李豐年身後的大伯一家。
「可不能太偏心,這樣會讓村里人戳你的脊梁骨啊!」
李豐年聽魏德旺這麼說,臉上有一瞬的不耐煩,接著就換上笑臉:
「那必須的,不過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老婆子有點接受不了,所以才會說胡話。」
魏支書伸手打斷了李豐年的話:
「行了,不用跟我解釋,這些事你們自己解決吧!酒就不喝了,接下來你們估計會很忙!」
「大家都散了吧!」
站在院子裡的鄉親們,見魏德旺都這麼說了,也就不在停留,各自走出李家大院回家去了。
李衛東趁著關門的時候,拉了一下魏德旺,悄悄的說:
「舅姥爺,我爹這個月的津貼直接給我吧!」
魏支書猛地一回頭,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訝異,沉吟了一下,隱蔽地點了點頭。
李衛東看到魏支書點頭,放下心,把大門關好,返回院子。
沒有看院子裡狼狽的爺爺奶奶和大伯一家,徑直走進了自己家的屋子。
張瑞蘭看著李衛東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說:
「小癟犢子,你等著,我們沒完!」
李豐年眼中陰晴不定,對著旁邊的李保軍說:「屋裡沒有糧食做飯,你去老二家借點!」
老頭子把借點兩個字咬的很重,李保軍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跟著李衛東走進了屋子,對著炕上的李保財說:
「老二,今天衛強出事了你也知道,爹媽都沒有做飯,我那裡也沒有糧食了,從你這裡借點啊!」
李保財還沒有說話,李衛紅先站了起來:
「大伯!又借糧食啊?這個月第幾次了?我們的糧食早就沒有了!」
李保軍一點都沒有停頓,輕車熟路的來到米缸旁邊,打開米缸上的木蓋。
看到裡面的糧食,他笑了笑,指著缸里見底的糧食說:
「衛紅啊!這是啥?不是糧食嗎?我們還沒有分家,都是一家人,借點糧食怎麼了?」
說著他就彎下腰,準備把缸里僅有的一些棒子麵颳走的時候。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恨的牙根痒痒,但沒有人上前制止。
李衛東並不生氣,還好整以暇的抱著膀子看著大伯搜刮糧食。
這點棒子麵,他李衛東還真沒有看在眼裡。
就憑他前世在村後的山上當了八年的護林員,他就不可能讓家人餓肚子。
但屋裡有一個成員不同意,它就是李衛東養的一隻土狗,萌小黑。
小黑看到大伯鑽進了米缸里,「汪!」的一聲就撲了上去。
照著大伯的腳踝就咬了上去,「啊!」大伯吃痛一聲,直接就把萌小黑給甩了出去。
「小黑!」李衛東和李衛紅異口同聲的喊道。
大伯這一腳非常使勁,只有十幾斤的小黑被甩的飛了起來,重重的摔到牆上,然後落在了地上。
衛紅跑過去把小黑抱在懷裡,而李衛東則擋在了大伯身前。
「小王八蛋滾開,我非把這隻土狗燉了不可!」
李衛東雙手抓住大伯的胳膊,大伯掙脫幾下,沒有掙脫下來。
只感覺李衛東的雙手跟鉗子一樣,大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李衛東雙手往上一舉,大伯被他輕鬆的給舉起來了。
「大伯,糧食也拿了,你就趕緊回家做飯吧!」
說完,他來到門口,把大伯直接扔了出去,「哐當」一聲關上門。
大伯手中的棒子麵袋子一個沒抓穩,和人一起飛了出去。
「哎!你......呸!呸!」
李保軍坐在門口,裝棒子麵的袋子在空中散開,棒子麵散的到處都是。
把李保軍完全給籠罩在裡面,一會兒的功夫把他渾身都鋪滿的棒子麵,嗆得他直咳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棒子麵:
「李衛東,你個小王八蛋,你等著,我饒不了你!還有你那隻畜生,我非燉了它......」
李衛東忽然又把門打開,直勾勾的盯著大伯。
李保軍把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灰溜溜的回到了堂屋裡。
「小黑,小黑,你醒醒!」李衛紅抱著小黑喊道。
「五妹,讓我看看!」李衛東從妹妹手中接過小黑。
看到小黑的狀態,他就是一皺眉。
小黑這時候,舌頭吐在外面,肚子的起伏非常的快速,嘴角滲出一些血液。
李衛東一眼就看出來了,前世在護林隊幹了八年,這種傷他見過,是內臟受到了內傷!
如果是骨折之類的傷,狗會自己上山採藥,慢慢會好的。
可現在它的內臟受了傷,它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去採藥呢?
「老三,小黑沒事吧?」母親從炕上站起來,焦急的問道。
「沒事娘,你別擔心,養養就好了!」李衛東不敢告訴母親實情。
這時候,一直縮在炕角沒說話的李衛峰也站了起來,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什麼有事沒事的,不就是一條狗嗎?死了更好,把肉燉了夠吃幾天的!」
李衛東把小黑遞給五妹,對她說:「你把它抱到我炕上,晚上讓它跟我睡!」
五妹點點頭,抱著小黑進屋了。
李衛東回頭,走到李衛峰面前,照著李衛峰的頭上就是一巴掌。
邊打邊說:「不就是一條狗?死了燉肉?」
「哎!李衛東你幹嘛?」
「我幹嘛?我教訓你啊!作為你三哥,糾正你的價值觀!」
「什麼是價值觀?」
李衛東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這就是價值觀,記住沒?沒記住打到你記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