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一怔,腦海中浮現司珩那張冷漠的臉。
旋即搖了搖頭。「媽,你知道林瑜的身份嗎?」
溫蘭收拾玩具的手一頓,抬頭看著溫言:「什麼意思?」
溫言苦笑一聲:「林瑜的父親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媽,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溫蘭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林瑜的家世如此顯赫。
「可是.......可是他看起來一點架子都沒有啊。」溫蘭遲疑地說,「而且他是真心喜歡安安的。」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輕易接受。」溫言輕聲說,「門不當戶不對的感情,沒有好下場的。」
溫蘭嘆了嘆氣:「是媽對不起你。」
「媽,你胡說什麼?這有什麼對不起的。」
「是媽太自私了......」
溫言笑出聲:「媽,我不會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吧。」
這句玩笑話驚得溫蘭臉色煞白。連忙低下頭,繼續清理物品。
強裝鎮定說道:「你這孩子,想像力真是豐富。」
看著母親的反應,溫言覺得有些奇怪,但沒有細想。
自顧自的開口說道:「林瑜,其實挺好的,但是他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被我拖累。」
溫蘭眼眶泛紅,也不再執著撮合林瑜和溫言。
「嗯,你們都好,媽以後不再撮合你們,豪門也不是那麼好進的,比起你在豪門裡吞針,媽寧願你住在這破房子裡,我們祖孫三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就好。」
她幫母親收拾完客廳,走進安安的房間。
小傢伙已經睡著了,懷裡還抱著林瑜今天給她買的毛絨玩具,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
溫言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心中一片柔軟。
為了安安,她什麼苦都能吃,什麼委屈都能受。
只是感情這件事,她再也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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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壁房間的溫蘭躺在床上,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她望著天花板,思緒飄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她大學剛畢業,被分配到一家公司做會計。
由於工作需要,一來二往的和溫言的爸爸相識,相愛了。
「蘭蘭,跟我回家,我帶你見我爸媽。」他牽著她的手說:「我想娶你。」
溫蘭靠在男人的懷裡,笑的眉眼彎彎。
「你不嫌棄我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
「不嫌棄,況且你爸媽都是教師,多好的家庭啊,以後我們有孩子,肯定聰明。」
溫蘭羞紅了臉,嬌嗔:「你這麼快就想到要生孩子了。」
那時的她以為,只要有愛,什麼都不是問題。
直到她隨他去了那座老宅。
「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兒,也配進我們蘇家的門?」蘇老爺子拄著拐杖,冷冷地打量她,「他的婚事早就定好了。」
溫蘭永遠記得他跪在爺爺面前的樣子。
「爺爺,我只要蘭蘭。」
老爺子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想清楚,是要這個女子,還是要蘇家的一切。」
蘇沉舟毫不猶豫:「我選蘭蘭。」
沉舟的爸媽在旁邊不停的勸他,可是絲毫沒有動搖他的決心。
那一刻,溫蘭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蘇沉舟脫離了蘇家,為了給溫蘭更好的生活,他走上了創業的道路,可天不遂人願,在去考察合作工廠的路上出了車禍。
這一場車禍帶走了蘇沉舟,帶走了溫蘭全部的希望。
後來她意外暈倒,被送到醫院查出了懷孕。
匆忙趕來的父母勸她打掉孩子,這樣後面再找男人也容易一些。
她堅定的要生下沉舟留給她的寶貝。
父母拗不過她,便由著她去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
溫蘭一夜無眠,她輕輕起身,從衣櫃最底層取出一個褪色的盒子。
裡面靜靜躺著兩本結婚證。
年輕的男人眉眼溫柔,嘴角帶著笑意,那雙眼睛,簡直和溫言一模一樣。
「沉舟,我該怎麼辦?」她撫摸著結婚證上的照片。
「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和你一樣倔強,一樣善良。可是她現在,正在經歷和我們當年相似的困境,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沉舟,言言今天開了個玩笑,問我她是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她低聲呢喃,聲音哽咽,「我差點就守不住這個秘密了。」
溫蘭撫摸著結婚證上的照片,淚水模糊了視線。
調整好心情,溫蘭把結婚證放回原處。
走到溫言的房門外。輕輕打開門,透過門縫,她看見女兒摟著安安熟睡的側臉。
那張臉,和蘇沉舟有幾分相似。
溫蘭捂著嘴,強忍住哽咽。
生怕驚擾了房間內的女兒和外孫。
溫言醒來時,溫蘭已經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看著溫蘭青黑的眼眶和紅腫的眼睛。
「媽,你昨晚是不是又一宿沒睡?」
「你怎麼知道?」溫蘭有些手足無措,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
溫言嘆了口氣:「媽,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我哪裡還有什麼心事,只要你和安安好好的,我這輩子就知足了。」溫蘭嘴角掛起一抹笑容,只是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溫言知道溫蘭是擔心自己的終身大事。
語氣有些軟了下來。「媽,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婚姻大事,但是有些東西不是只有愛就能戰勝的。」
溫言的話戳中了溫蘭心中的痛楚,她伸手抹了抹眼淚。
「媽知道了,你快去洗漱,把安安喊起來洗漱,吃早飯。」
溫蘭轉過身,拿起飯碗盛了一碗小米粥。
溫言看著母親故作忙碌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餐桌上,安安嘰嘰喳喳地夸著外婆做飯好吃,溫蘭一掃心中的陰霾。
吃完飯後,安安又把林瑜買給她的玩具翻找出來。
她聚精會神的在搭建著小城堡,突然說了句:
「媽媽,我喜歡林叔叔,你讓他當我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