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落地的悶響驚動了溫母，她探頭問道：「言言，怎麼了？」
溫言慌忙撿起手機，強壓下內心的翻江倒海：「沒事媽，手滑了。」
她重新看向屏幕，那個名字葉季川——陸辰的表哥。
葉季川，那張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臉，以及那雙和陸辰如出一轍的、打量貨物般的眼睛，她怎麼會忘？
如今，葉季川成了她夢寐以求的公司的面試官。
「確定要放棄嗎？」
「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就這麼放棄......」
「不行，我答應媽媽，要給她和安安換房子，我一定要拿下這個offer。」
她準備好面試材料，拼命練習同傳技巧，常常學到半夜，甚至周末都沒有時間陪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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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早上，陽光明媚。
她早早的起床，特意化了個精緻的妝容。
白色襯衣加上西裝褲，顯得她整個人氣質幹練。
「媽媽今天好漂亮！」安安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臉讚嘆。
溫言心頭一軟，蹲下來親了親女兒的臉蛋：「謝謝寶貝，媽媽今天要去打一場很重要的仗，贏了就能給安安換一個帶大窗戶的新房間，好不好？」
「好！媽媽加油！」安安揮舞著小拳頭。
溫言的面試安排在下午，她提前出了門。
先是去廟裡拜了拜，虔誠地許下心愿。
香火繚繞中，她閉著眼，腦海里卻浮現出葉季川那雙酷似陸辰的眼睛。
她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將不安壓回心底。
在寺廟吃過齋飯，溫言緊趕慢趕的到達面試的寫字樓下時，才下午一點半。
溫言站在玻璃幕牆外，看著倒影中那個妝容精緻、衣著得體的自己，暗暗握緊了拳頭。
面試等候區已經坐了幾位應聘者，個個神情肅穆，衣著光鮮，不愧是高級牛馬。
溫言找到位置坐下，默默地在心裡最後一遍梳理著自己的介紹和可能遇到的刁鑽問題。
「下一位，溫言小姐。」
她優雅幹練的起身，踩著沉穩的步伐，推開了那間小型會議室的門。
會議桌對面坐著三人，中間那位，正是葉季川。
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比幾年前更顯成熟沉穩，只是那雙眼睛裡，依舊是她熟悉的、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的漫不經心。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指尖隨意地轉動著一支鋼筆，目光在溫言進門的瞬間便精準地鎖定了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溫言強裝鎮定，依次向三位面試官問好，聲音平穩清亮，然後在指定的位置落座，脊背挺得筆直。
另外兩位面試官輪流問了一些常規問題，關於她的專業背景、工作經歷、對行業的理解。溫言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展現出了過硬的專業素養和充分的準備。
整個過程，葉季川幾乎沒怎麼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問題直白、尖銳，甚至帶著針對性。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另外兩位面試官也略顯詫異地看了葉季川一眼，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溫言。
溫言的指甲瞬間掐進了掌心，他的問題果然刁鑽。
她抬起眼，毫不避諱地迎上葉季川的目光。
「葉總監，過往的經歷，無論是好是壞，都會讓人成長，變得更加堅韌。六年同傳生涯的空白，不代表專業水平的倒退，而且我的目標非常明確，也確信自己有能力，也有信心排除一切干擾，專注於任務本身，交付最專業的表現。」
葉季川看著她，眼裡的玩味似乎更深了些。
他靠回椅背，沒有再追問，只是淡淡地說：「很好，我的問題問完了。」
面試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溫言起身，再次向面試官們致意，然後轉身，挺直脊樑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她長舒一口氣。後續的面試者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她，面試考了些什麼問題。
她剛準備回答，卻被人事打斷。「各位應聘者，請保持安靜，耐心等待叫號。溫小姐，請隨我來一下。」
眾人看著她跟著人事離去的背影，竊竊私語。
「溫小姐，請坐。」人事經理客氣地示意，「面試官們需要對您的表現進行一個簡短的合議，請您在此稍等片刻。」
溫言有些緊張，畢竟六年過去了，況且面試官還是自己的死對頭陸辰的表哥。
她在心裡大吼一聲：「天要亡我。」
大約過了十分鐘，會客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人事，而是葉季川。
「怎麼是你？」
葉季川獨自一人，反手關上了門，
「怎麼不能是我？」
「溫言。」他念出她的名字，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我記得你。」
溫言呼吸一滯，沒有接話。
「司珩的前女友，」他繼續道，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雖然你們的關係，知道的人不多。」
是啊，和司珩在一起一年，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存在公之於眾，只是幾個發小知道，僅此而已。
她最開始以為是司珩隱藏戀情是為了保護自己，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她不配。
他大概從來都看不起她，所以才有了那句——玩玩兒而已，我又不會娶她。
溫言強忍著心裡的悲痛，面不改色望向葉季川。
「葉總監，我覺得我們聊的話題應該是關於業務水平上的東西，而不是像長舌婦一樣探討別人的八卦。」
葉季川抬眸，六年過去了，這丫頭沒什麼變化，反倒是牙尖嘴利了起來。
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那節奏不緊不慢，卻莫名讓人心慌。
「司珩知道你來我這裡面試嗎？」他忽然轉移話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溫言心頭一緊。
「這是我的個人職業選擇，與任何人無關。我和司珩，早就結束了，而且我回來京市和他也沒關係。
「是嗎？我可聽陸辰說司珩那小子前幾天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溫言心裡咯噔一聲，司珩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