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看到自己的女兒無視他的存在,徑直的往司珩的懷裡鑽,他吃味了。
「笑笑,過來爸爸這邊。」他雙手攤開等待著笑笑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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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女兒緊緊的抱著司珩不撒手。
司瑾尷尬的撓了撓頭。
司珩聽到侄女嘴裡的那句話,表情有些失態。
半晌他才擠出一句話:「你不是說她戴著口罩嗎?怎麼能看出來她漂亮?」
「笑笑,你說的那個阿姨是誰?」司瑾問。
「那個阿姨就是阿姨啊,她長得漂亮,還帶著一個漂亮的妹妹。」
「她身上香香的,像媽媽的味道。」
司瑾身子一僵,這麼多年他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孩子養大,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缺失的母愛,是他心裡拔不掉的刺。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些錯事,她當年也不會那麼決絕的離開。
「這樣啊...」他輕聲應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司珩努力的壓下情緒,輕輕拍了拍笑笑的背:「笑笑很喜歡那個阿姨?」
「嗯!」小女孩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荷包里掏出一個摺疊整齊的小物件。
小手輕輕的將它展開,像獻寶似的:「你們看,這是阿姨給我的艾莎公主口罩。」
兩人的目光落在那個被笑笑展開的口罩上。
淡藍色的底色,精緻的艾莎圖案,邊緣有些細微的褶皺,顯然被笑笑當成了珍貴的寶物。
「那個阿姨為什麼給你口罩?」
笑笑還沒開口,司珩說:「因為那孩子得了肺炎,怕傳染給笑笑,所以給了口罩。」
司瑾沒見過這個戴口罩的女人,但是聽到自己的孩子對她念念不忘,以及司珩不對勁的表情。
他突然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產生了興趣。
司瑾說:「那爸爸帶笑笑去找這個戴口罩的阿姨好不好?」
「哐當」一聲,司珩手裡的酒杯應聲落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嚇得笑笑往司珩懷裡縮。
「不行。」司珩的聲音有些發緊。他還沒想好怎麼說,下意識的阻止。
司瑾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故事。
他眉毛一挑,目光直直的望向這個弟弟:「為什麼不行?」
「不認識別人,貿然找別人不太好吧。」司珩淡淡的說著,實則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是嗎?阿珩,你認識她對嗎?」
「大哥,你........」
司瑾笑了一聲,「你自小沉穩,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可笑笑提到這個戴口罩的阿姨,你已經失態而不自知。」
見司珩不搭話,他自顧自的說:「是六年前,拿了五百萬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溫言,對吧?」
司瑾那時候並不在國內,具體的事情,他並不清楚。
阿珩這個悶葫蘆,更加不會告訴他。
五百萬這事,還是後面他從宋雅芝嘴裡聽說的。
司瑾的話像一把尖刀,硬生生的將司珩的傷疤挑開。
他的聲音發緊:「大哥,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
司瑾步步緊逼的發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又突然的回來,還多了一個孩子?」
這也正是司珩想知道的, 他的內心十分煎熬,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爭辯:
她為什麼突然又回了京市,還帶回來一個孩子。
為什麼衣著樸素的一家老小擠在破舊的小區?難道五百萬都被她揮霍完了?
回來就回來,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她已經結婚生子,都是過去了。
「大哥,一個用錢就能打發的女人,一個六年杳無音信的女人,現在她回來了,我為什麼還要貼上去?是嫌當年不夠難堪嗎?」
這番話像是說給司瑾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爸爸,叔叔……」笑笑怯生生地開口,小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隻口罩,「不要吵架……阿姨是好人,妹妹也很乖……」
孩子天真無邪的話語,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阿珩,我的直覺溫言她不是貪財的人。她如果貪財,完全可以生下你的孩子,再用孩子要挾,然而她沒有.......」
司珩嗤笑一聲:「呵,或許當年她傍上了別的男人吧,誰知道呢。況且她確確實實收了媽給的五百萬,轉帳記錄我都看到了。」
他的話里話外全是溫言的背叛,他認定了溫言背叛了他們的感情,攀上了其他男人,同時也不忘問宋雅芝要五百萬,乾脆利落的離開。
司瑾太了解司珩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
搖了搖頭說:「六年過去了,提到溫言你還是會失控,所以你還是在在意她的,不是嗎?」
司瑾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司珩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他在意嗎?
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六年了,那個名字就像刻在骨血里的烙印,稍一觸碰就鮮血淋漓。
他以為自己已經築起銅牆鐵壁,卻在醫院見到她的那一刻全線崩潰。
司珩垂下眼帘,掩飾眸中翻湧的情緒。嘴硬的像是金剛石。
「在意?」他冷笑,聲音里淬著冰,「我是在意,在意自己當年有多愚蠢,會被那樣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阿珩,」司瑾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當年的事情,或許……」
「沒有或許!」司珩猛地打斷:「大哥,證據確鑿!我親眼所見!她就是拿了錢,消失了六年,現在又突然回來,誰知道她這次回來又想幹什麼?」
他的思維已經完全被「溫言拜金」這個念頭所禁錮。
他甚至在猜測,溫言如今衣著樸素,住在破舊小區,是不是因為五百萬被男人騙了,或者被別的男人搞大肚子拋棄了,所以才又想回到京市,或許……還想再利用過去的關係獲取些什麼?
「叔叔不生氣......」
孩子稚嫩的聲音讓他心頭一軟。
「好,聽笑笑的。」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霍晚晴甜美的聲音,「阿瑾哥哥,阿珩哥哥,笑笑,該吃午飯了。」
「來了~」笑笑的回應著,站起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司瑾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鄭重的說:「阿珩,我只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轍,走我的舊路。」
司珩點點頭,看著司瑾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