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溫言挽著陌生男人的手臂,一臉嘲諷的看著他。
「司珩,我從來沒愛過你,接近你不過是為了錢罷了,現在我找到了真愛,遊戲結束!麻煩你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鑽戒。那鑽戒的光芒化作銀針,直直的刺向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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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聊天框,
聊天頁面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六年前。
一個紅色感嘆號,並提示「XXX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六年來,他換了幾個手機,每次都不忘把微信聊天記錄給遷移過去。
他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的上劃,越往前翻,那些字句就越鮮活。
仿佛能聽見溫言當年說話的語氣。
【今天路過婚紗店,我站在櫥窗外看了好久,偷偷的想像你穿著西裝站在我身邊的樣子】
【老公,加班也要記得吃飯飯哦,不然我會生氣的。】
【晚安!明天見!】
【老公,好想你啊!】
【溫言很愛很愛司珩!要永遠永遠和他在一起!】
六年來他都沒敢看這些記錄,夢裡的溫言如此直白的告訴他是為了錢才接近他。
他不敢相信,翻看聊天記錄,想要找到溫言愛他的證據。
看著看著眼睛酸澀不已。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如果一切都是演戲,那這六年他困在原地,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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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兒子,起來了沒有?」宋雅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他的聲音嘶啞:「我剛醒,有什麼事?」
「你快收拾收拾,今天你霍伯父一家要過來吃飯。兩家人在一起熱鬧熱鬧。」宋雅芝語氣里掩飾不住的喜悅。
霍青山一家?
宋雅芝都說到這個份上,看來父母對聯姻的事情,勢在必得。
「嗯,我知道了!」司珩語氣冷冷淡淡,聽不出喜悲。
宋雅芝在早已經習慣司珩的冷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的性格,也就隨他去了。
「好,那你儘快收拾,他們已經在路上了!」說完,宋雅芝就下樓去廚房監工。
司珩翻身下床洗漱完,換上一身得體的淺灰色家居服,襯得他愈發清冷。
剛推開房門,樓下隱約的談笑聲便傳了上來。
宋雅芝熱情的招呼著霍氏一家。
他扶著樓梯扶手向下望,正好對上霍晚晴投來的目光。
她坐在母親身側,一身淡紫色連衣裙,端莊得體。
見他出現,霍晚晴的眸子明顯的亮了起來。
她開心的喊了一聲:「阿珩哥哥!」,少女的心事,完全藏不住。
宋雅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笑著打趣:「晚晴每次見到阿珩都這麼開心。」
霍夫人也笑著附和:「是啊,這丫頭終究是白養了。」
司珩淡淡地朝霍晚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伯父伯母好。」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卻足夠禮貌。
霍青山滿意地看著他:「阿珩越來越有阿遠的風範了。」
宋雅芝忙招呼兒子在自己身邊坐下,正好與霍晚晴相對。
少女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慕。
「是啊,我們家老大向來是個調皮的,他對經商沒興趣,說嚮往國外的自由。結果呢,回國的時候帶回來了個孩子。」
宋雅芝話鋒一轉:「只有我們阿珩,性子雖然是清冷了些,但向來是循規蹈矩,沉穩可靠。我們司家如今蒸蒸日上,這孩子功勞可大了。」
霍太太附和著:「是啊,阿珩這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的,確實沒話說。最重要的是我們家晚晴喜歡。」
「媽~」少女的心事被戳中,霍晚晴嬌嗔了一聲,耳後根染上了微微的粉色。
司珩垂眸,思緒回到了那些聊天記錄上。那些滾燙的愛語,如今讀來字字誅心。
「阿珩?」宋雅芝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壓低聲音,「晚晴在跟你說話呢。」
他抬眼,對上霍晚晴含羞帶怯的目光。
「阿珩哥哥,聽說城南新開了一家很不錯的法餐廳,你……最近有空嗎?」
餐廳是霍家產業,她選擇在那裡,既安全又能彰顯身份。一切都恰到好處。
「最近公司事情多。」司珩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可能抽不出時間。」
霍晚晴的眸子黯了黯,但很快又揚起得體的微笑:「沒關係,等阿珩哥哥有空再說。」
宋雅芝趕緊打圓場:「他們年輕人啊,就知道工作。晚晴這麼善解人意,真是難得。」
霍夫人笑著接話:「是啊,我們晚晴從小就知道分寸。」
分寸。
司珩想起了溫言。
溫言從來不懂什麼叫分寸。
她會在他開會時突然發來十幾條語音。
只為了告訴他窗外有朵雲長得像小狗;
會在他應酬時打來視頻,理直氣壯地說「想看看我老公被灌醉了沒有」;
會在情人節的深夜跑來公司,從包里掏出已經涼透的餃子,說「別人都過節,我老公不能餓肚子」。
那些沒有分寸的瞬間,如今都成了驗證她演技的證據。
客廳里歡聲笑語不斷。
突然司清禾的稚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叔叔~我來啦~」
司珩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
眾人側過頭,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出現在門口。
司清禾像只歡快的小蝴蝶,穿著精緻的公主裙,一路小跑著撲向沙發上的司珩:「叔叔,我好想你啊。」
司珩淡淡的嗯了一聲。
小女孩機靈的大眼睛轉了轉,落在霍家人身上,甜甜地叫了一聲:「霍爺爺!霍奶奶!霍阿姨。」
霍夫人立刻眉開眼笑,將她攬進懷裡:「哎喲,我們清禾來啦,快讓奶奶看看,又漂亮了。」
窩在霍夫人懷裡的清禾隨即又對著司氏夫婦,禮貌的喊了聲:「爺爺,奶奶。」
宋雅芝問:「清禾,怎麼自己跑過來了?爸爸呢?」
「爸爸在後面呢!」
司清禾話音剛落,門口便出現了一個穿著花襯衫、氣質不羈的男人。
司瑾,司珩的哥哥,司家那個「對經商沒興趣,嚮往自由」的長子。
他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走進來,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司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