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抱著昏睡的安安坐在兒童醫院小兒內科的等候椅上,滿臉愁容的等待叫號。
突然微信提示音傳來。屏幕上彈出了一條來自房東的催款消息。
房東李哥:【小溫,今天該繳房租了,三個月,一共一萬五。】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微信零錢餘額,握著手機的手指逐漸收緊,視線久久沒有移動。
微信里的這點餘額遠遠不夠付房租。工資也說了儘快發,但一拖再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帳。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安安,今天的就診費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半晌後,她返回微信聊天界面,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的輸入著。
溫言:【李哥,麻煩再緩幾天可以嗎?等我工資到帳,立刻打給您。】
房東李哥:【小溫啊,李哥我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你晚上下班回來,來找我。】
溫言:【嗯,謝謝李哥】
房東模稜兩可的話,此時的溫言,並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對。
就在這時,廣播裡護士的聲音傳了出來:「請6號溫念初小朋友到4號診室就診。」
溫言聽到叫號,收起思緒,嗓音輕柔:「安安醒醒,我們該看醫生啦!」
「好的,媽媽,」安安精神明顯的不好,焉焉兒的。但仍然掙扎著起身:「媽媽,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安安,聽話,媽媽抱你進去。」
安安搖搖頭:「媽媽,我現在是大孩子了,要有大孩子的樣子,哪能讓媽媽一直抱著,會被同學笑話的。」
溫言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安安的話語讓她的心情瞬間舒暢了不少。
「你就算是大孩子,也是媽媽的小寶貝,誰敢笑話我們安安?」溫言邊走邊說的進了診室。
醫生耐心的檢查完以後說:「孩子咳嗽,發熱,這是典型的感冒症狀,沒什麼問題,但是.......」
「但是什麼?」溫言追問。
「肺部有濕囉音,初步診斷是肺炎,我開單子給你去做檢查,等結果出來後,再過來複診。」
「肺炎?醫生,這個肺炎,嚴重嗎?」溫言有些慌亂,她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怎麼會發展成肺炎。
「從聽診情況看,濕囉音比較明顯,說明肺部有感染。不過女士您別太緊張了,兒童肺炎很常見,只要及時的治療,很快就可以痊癒,我先給給你們開血常規和胸部X光檢查,等結果出來,才能確定嚴重程度以及治療方案。」
溫言從醫生手裡接過單子,「好的,我們這就去檢查。」
她牽著安安,肺炎兩個字讓她有些內疚,如果早點送安安來醫院就好了。
醫生說的輕鬆,只有自己當了母親才知道,就算孩子只有一點小小的磕磕碰碰,母親都會心疼不已。
溫言蹲在地上替安安戴好口罩,心疼的看著女兒說:「安安,是媽媽的錯,沒能早點帶你來醫院。」
安安搖搖頭:「媽媽,沒關係的,醫生爺爺說了,小朋友都會得這個病,很常見的,媽媽不要擔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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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過來一男一女,帶著一個小女孩,溫言牽著安安低著頭和他們撒身而過。
一瞬間,一股清冷的雪松香味鑽進了她的鼻間。
她心頭一跳,這味道........
溫言身子一僵,呆愣了幾秒後,下意識的扭過頭去。
只剩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是他!
六年過去了,溫言以為有些人早已經在她的記憶里模糊。
然而再次相見,僅僅憑藉香水的味道和熟悉的背影,她才發現,有些人她從未忘記。
重回京市,她在腦海里演練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畫面。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是她帶著女兒,他帶著妻子和女兒,在醫院擦身而過。
重逢就是這麼猝不及防........
「說說你們家孩子的症狀。」醫生的聲音響起驚醒了溫言。
她順著聲音望去,他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兒,看著比安安還要大一點。
男人磁性的嗓音開始描述著孩子的症狀,而他身邊穿著小香風套裝的女人身材高挑,妝容精緻,一頭大波浪,手上挎著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一臉焦急的看著孩子。
這才是門當戶對的婚姻,好一對璧人。
溫言被眼前這和諧的一幕刺痛,低著頭牽著安安逃也似的離開。
司珩察覺到有人好像在看他,卻在抬頭時,看到女人牽著孩子快速離開的背影。
很快背影消失在門口,一陣風吹了進來,熟悉的香味讓他視線凝住,腦海里一陣恍惚。
同行的女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門口什麼都沒有。
「阿珩,你在看什麼?」
司珩收回視線,淡淡的說了句,「沒什麼。」
走廊里的溫言鬆了口氣,還好,沒被發現。
「媽媽,我們跑這麼快幹什麼?」
是啊,她跑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誰還會記得誰?
她清了清嗓子,「媽媽想快點帶你去檢查,這樣我們安安就可以不用受苦,快點好起來。」
「媽媽,我一定會快點好起來的。」安安一把抱住她。
溫言聲音哽咽,「真乖,安安是媽媽的乖寶寶。媽媽有你,什麼困難都不怕了。」
她牽著孩子,穿梭在醫院的檢查室。
抽血時,安安雖然害怕,但卻勇敢的伸出手,硬生生的止住了眼淚。
做完X光,安安更加疲憊,在等待結果的間隙,安安靠著她的肩頭睡著了。
檢查結果出來,果然是肺炎。溫言帶著安安回到了診室。
萬幸只是輕度肺炎,不用住院。
醫生叮囑,輸液三天,飲食清淡多喝水,讓孩子多休息。
溫言認真的記下了注意事項。
最後開口問:「醫生,這些費用預計多少錢?」
「三天的費用加起來大概1500左右,如果三天後,恢復效果不理想,可能還需要繼續治療。」
溫言鬆了口氣,還好還好,1500,還能拿的出。
再次和醫生告辭,溫言抱著醒來的安安去了輸液室。
她特地找了個角落,把藥瓶掛在座位旁邊的輸液架上。
安安將頭枕在她的大腿上,眼睛迷迷瞪瞪,似乎又犯困了起來。
「安安,你睡吧,媽媽守著你。」
「好。」
溫言這才有空拿出手機,登錄手機銀行,查看工資的到帳情況。
很不幸,工資並沒有到帳。
她開始思考出路,公司的工資一直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
房租,孩子,還有喪失勞動力的母親,都需要靠她,她必須要好好打算。
「爸爸,這裡有位置!」
女孩尖銳的嗓音打斷了溫妍的思緒。
她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處,心口一滯,手指不自覺的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