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董事收到你在複測室暴力傷人的偷拍視頻。」
蘇喬接過梁競手機,沒有播放視頻,只先查看轉發層級和附件名稱。
「誰收到過原始郵件?」
「我和孟懷安收到的是源郵件,其餘人拿到轉發版本,發件地址屬於境外臨時域名。」
「請保留郵件頭和伺服器接收記錄,任何人都不要下載後重新上傳。」
梁競沒有鬆手。
「你想證明視頻是假的?」
「先保留原始載體,再討論真假,轉發次數越多,可核驗的信息越少。」
葉蓁趕到霍氏數據室時,警方保存的複測完整錄像已經送達,醫院也提交了設備日誌。
「偷拍視頻長四十七秒,霍執先砸設備,再掐技術員,畫面角度來自複測室右上方監控。」
蘇喬打開警方錄像。
「同一時間段,右上方監控里沒有攻擊,霍執只拔掉失控的傳感器,技術員全程站在門邊。」
梁競指向偷拍視頻中的碎片。
「設備損壞怎麼解釋?」
「複測當天有一台舊監測器用於壓力測試,警方記錄顯示設備由技術員按程序拆解,偷拍視頻把拆解結果放到了霍執腳邊。」
葉蓁逐幀查看兩段畫面。
「人物動作接得上,燈光位置也一致,偽造者拿到了現場三維數據,普通視頻剪輯做不到。」
霍執站在屏幕外側。
「複測系統採集過動作模型。」
「採集範圍有多大?」
「步態,手部軌跡,面部狀態,還有房間空間坐標,原本用於評估壓力反應。」
葉蓁調出畫面深度信息。
「偽造者使用了真實模型,再補入攻擊動作,技術員的面部清晰度低,身體部分可以由替代演員生成。」
梁競仍沒有撤回質疑。
「警方錄像也可能經過處理,醫院完整記錄又掌握在霍執的主治團隊手裡,董事憑什麼判斷哪份是真的?」
蘇喬把三個原始文件來源列到屏幕上。
「警方錄像來自執法記錄設備,醫院監控進入獨立存儲,複測設備還有不可修改的時間日誌,三套記錄分別保管。」
「如果霍執提前控制醫院呢?」
「警方設備由韓徹保管,醫院當天還有趙敏儀授權的監督人員,他們沒有共同修改條件。」
葉蓁關掉合成視頻的聲音。
「偷拍視頻缺少兩次設備校準提示,完整錄像里能聽見,偽造者拿到空間數據,卻沒有拿到現場全部音軌。」
霍執取出唐越簽署的專業說明。
「複測期間我主動要求暫停刺激程序,沒有攻擊醫護人員,也沒有破壞在用設備,唐越只解釋醫療流程,不披露治療內容。」
梁競接過說明。
「你願意把完整錄像交給董事?」
「交給獨立機構核驗,不公開無關治療細節,董事只看與指控相關的時間段和校驗結果。」
周錦瑤從數據室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法務人員。
「完整錄像由霍執提供,獨立機構又由他選擇,這種核驗無法讓董事信服。」
蘇喬沒有讓技術員繼續播放。
「機構由警方,醫院和董事會分別指定,三方共同提取原始文件,誰都不能單獨替換。」
「警方只負責刑事案件,不負責替執行總裁證明任職能力。」
「偷拍視頻涉嫌侵犯醫療隱私,也涉嫌偽造證據干擾董事會決策,警方有權核驗來源。」
周錦瑤看向梁競。
「梁董,霍執已經承認複測期間出現過攻擊念頭,視頻是否完全偽造,仍需結合病歷判斷。」
霍執沒有避開這句話。
「出現念頭不等於實施行為,我接受專業評估,拒絕用偷拍視頻代替事實。」
蘇喬將醫院出入記錄放到桌上。
「偽造者使用了複測現場數據,先查誰下載過數據,再討論與事實無關的推斷。」
葉蓁調出數據接口日誌。
「複測結束後,數據按規定傳入醫院伺服器,七天前有一份模型副本被導出,申請用途寫著董事風險簡報。」
霍執看向申請部門。
「誰提出導出?」
「霍氏公關部外包商,審批帳號屬於醫院行政端,接收伺服器登記在明川傳播公司名下。」
周錦瑤翻看合同。
「明川傳播長期負責霍氏危機輿情,獲取風險簡報有合同依據,不能因此認定他們偽造視頻。」
「合同允許接收結論報告,沒有授權獲取患者動作模型。」
蘇喬把合同附件翻到數據範圍。
「公關外包商沒有醫療數據處理資格,醫院也無權把原始模型交出去。」
梁競將兩份材料並排放好。
「暫停使用偷拍視頻,等三方核驗完成再決定是否納入停職審查。」
周錦瑤抬起下巴。
「只暫停使用,不能刪除,董事會仍需保留風險材料。」
「原始郵件依法保全,轉發版本停止傳播,任何董事不得繼續下載。」
陸桉通過視頻會議補充意見。
「若有人以此公開指控霍執實施暴力,將面臨名譽侵權與非法披露醫療信息的責任。」
葉蓁檢查郵件伺服器的路由。
「源郵件經過明川傳播的辦公節點,發送帳戶在上傳後註銷,負責人羅啟航今天上午失聯。」
梁競站起身。
「立即通知警方,外包合同和數據交接記錄全部封存。」
蘇喬打開羅啟航最後一次登錄記錄。
他的帳戶在凌晨三點上傳過兩個視頻文件,暴力傷人片段只是其中一個,另一個文件被設為延遲發送。
數據室里的郵件提示同時響起,第二段視頻已經投遞到十一名董事郵箱。
畫面尚未播放,自動生成的文字摘要先出現在主屏上。
葉蓁看完摘要,伸手拔掉外接音箱。
「外包商失聯前上傳了第二段視頻,內容是霍執承認自己無法控制殺人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