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大概十歲左右的年紀,長得白白淨淨的,只是眼神裡帶著些麻木驚恐。
看起來,並不像窮人家的孩子。
「你叫什麼?」
那孩子滿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陸炳則道:「據這孩子說,他已經換過七八個地方了,家在哪裡早就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他讀過書,家裡門前有座拱橋,吃飯的時候還有人專門給他布菜。」
「至於其他的,他已經沒有記憶了。」
「類似這種特徵的地方很多,錦衣衛即便把人全都派出去找,一時半會兒怕也很難找到。」
後世即便有全國聯網的資料庫,被拐的孩子想要認親都難於登天。
更別說,如今連交通都很不方便的時代了。
「現在只能看能不能撬開梅娘的嘴,看看她那裡有沒有什麼關鍵線索了。」
那個梅娘既然是人牙子的頭目,她那裡應該有被騙孩子的花名。
只要知道孩子家裡的大致方位,再想要找到他父母也就會容易很多了。
誰知,就在眾人還在商量的時候,那孩子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喊道:「求清樵道長收留小人,小人願終生供清樵道長差使。」
看著跪倒在地的孩子,盧琛有些出乎意料了。
這孩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觀察到,誰才是最有可能救他於水火的那個人,倒是個足夠機靈的。
再加上還讀過些書,跑跑腿倒挺合適。
反正,盧琛他正缺個能幫他辦事的可信之人呢。
看出了盧琛的猶豫,陸炳則道:「要是梅娘那裡找不到線索,小道長倒真可以帶走這小子。」
「這小子總不能一直留在詔獄裡,要實在沒辦法,某都考慮是不是把他編入錦衣衛了。」
反正這也不是個什麼大事,陸炳也願意送盧琛這個人情。
得到了陸炳的附和,盧琛也沒有再矯情。
「要是這樣的話,那小道就卻之不恭了。」
「要不這樣,先讓這小子出來,先讓他幫著小道打打下手,也看看這小子的能力究竟如何。」
反正這小子身上也沒背什麼案子,什麼時候放他出來也都一樣。
陸炳抬抬手招來了旁邊的獄卒,打開那孩子的牢房,把他放了出來。
「謝謝清樵道長...」
「也謝謝陸指揮使...」
衝著主要的救命恩人道了謝後,那小子也沒忘了在場的朱希忠等人。
「不知幾位?」
盧琛揮了揮手,道:「你不用謝他們了,先跟我來吧!」
就在眾人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方東則湊過去小聲道:「小道長,你到底能不能撬開那梅娘的嘴啊?」
方東就這麼不相信他嗎?
「你要是撬開了梅娘的嘴,就意味著要把這孩子送回家去。」
「可你要是撬不開梅娘嘴的話,幹嘛要答應陸炳來這裡走這一趟啊?」
前邊的朱希忠等人雖然沒說話,卻也在豎起耳朵傾聽著盧琛的回答。
哎呀,我草!
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照方東這麼說,他怎麼好像給他自己挖了坑啊。
算了!
要是真能撬開梅娘的嘴,盧琛倒也真心希望那小子能和他父母團聚。
至於他手下跑腿的人,倒也不急這一時。
「噓,天機不可泄露!」
反正盧琛的身份擺在那裡,正好可以隨便胡謅個理由。
陸炳帶著盧琛等人去了那梅娘的牢房時,剛有郎中給梅娘換過了藥。
錦衣衛這樣的醫者很多,畢竟有些人既需要不斷用刑,又得留住他們的性命。
這樣需要獄卒用刑後,醫者來幫他們治傷。
而梅娘這段時間就是這樣,獄卒各種刑具毫不留情地都往她身上招呼著,等受刑結束之後又會有醫者幫她處理傷勢。
只是,梅娘畢竟只是個弱女子。
哪怕有醫者不間斷地給她治傷,她的身體狀況依舊不是很好。
陸炳直接沖那個醫者問道:「現在可以用刑嗎?」
那醫者是錦衣衛自己的,也是吃著朝廷俸祿的。
對陸炳的這個問題絲毫不驚奇,回道:「卑下剛剛把過脈了,案犯身體已經在恢復了,最好是再等上兩日。」
「要實在等不及,現在就用刑也是可以的。」
對於這些案犯來說,只要不涉及性命之憂就行,肯定不會等他身體徹底養好了再動刑。
得到醫者的應和,陸炳道:「可以了。」
「小道長需要準備些什麼,某現在就派人去準備好。」
其實,錦衣衛的審訊多是以毆打,讓人忍受不了疼痛後被迫招供。
盧琛從後世穿越而來,他從影視劇中也對刑訊的方式有了些了解。
有時候,精神上的衝擊遠比肉體上的折磨,更容易讓人的心理防線崩潰。
盧琛想了想,道:「找間幽閉些的牢房,然後再找兩個炭盆過來。」
就這?
對於這樣的審訊方式,饒是見多識廣的陸炳,也是聞所未聞的。
只是,他既然選擇了相信盧琛,也只能聽從盧琛的要求,很快讓人端來了炭盆。
大夏天的誰還用炭盆。
派出去的校尉用了良久,才終於找來了炭盆。
「這下呢?」
盧琛道:「把炭盆放到幽閉房間,把梅娘帶過去,把兩個炭盆放到她的腳邊,再在她面前點三盞油燈。」
「安排些兄弟辛苦看著些,但凡那梅娘有了困意,便立馬就把她弄醒。」
「如此循環往復,總之不能讓她閉眼。」
「等明天,小道再去會會她!」
其實,盧琛也只是嘗試而已。
可一旦成功了,就可以給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家帶去希望了。
至於他可能喪失一個隨從,這個倒是無所謂的。
他從其他地方再找就是了。
「熬鷹之法?」
京師的不少勛貴都有玩鷹的癖好。
專門的訓鷹人會把逮住的野鷹戴上鷹帽,遮住雙眼,腳上繫上皮腳絆,拴在訓鷹人的小臂套袖上。
連續三到七晝夜,不許鷹熟睡。
另外,還要把羊毛裹肉做成毛軸餵進去,鷹吞下去後通過嘔吐會刮掉體內的油脂,消除它持膘高飛的本錢。
等鷹精神萎靡,銳氣被徹底消磨下去之後,方才親手餵食鮮肉,讓他熟悉主人的氣息。
之後,還會訓練它聽號令捕獵野兔和飛禽的服從性。
盧琛點頭,道:「差不多吧。」
「都是磨鍊精神意志,衝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只要對方精神徹底被激垮了,再想問詢也就會容易很多了。」
這辦法最後到底可不可行,還得看錦衣衛能執行到哪步田地。
知道了大致方法後,陸炳很快便開始安排了起來。
那些校尉在聽了陸炳的吩咐後,很快也開始收拾起了密室牢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