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盧琛他們處置插手雜耍班子的事情,陸炳心底自然是有些不太高興的。
但陸炳處世圓滑通透,為人狠辣又有分寸。
他非常清楚,他不過是嘉靖皇帝手裡的一把刀。
嘉靖皇帝用誰不用誰,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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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貪墨,甚至可以在朝堂上和別人結親,但絕不可以觸碰嘉靖皇帝的逆鱗。
而嘉靖皇帝的逆鱗,便就是有人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欺騙於他。
就像今天這個事情,他就是把錦衣衛所有的功勞全都分潤出去,也絕對不能有任何怨言。
「清樵道長,下一步該如何查?」
朱希忠那些人既然都對盧琛馬首是瞻,那隻要徵求盧琛的意見自然也就足夠了。
「錦衣衛是這方面的行家,小道也就不班門弄斧了。」
「小道只想知道那孩童和婦人的關係,以及那孩童是如何到了這伙雜耍班子手裡的。」
「除了這兩個,類似這樣的***他們還製造過多少個,一個不漏全都要查得明明白白的。」
對於這種禽獸不如的行徑,既然已經碰到了,肯定得一查到底。
而錦衣衛的審訊手段向來了得,把這些事情交給他們,盧琛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更何況。
這些事情錦衣衛既已參與其中了,也就不能把他們立功的機會全搶了。
對陸炳這個奶兄弟,嘉靖皇帝一直都很信任。
若能與陸炳搞好關係,至少會讓他在將來的行事上順當很多的。
對於盧琛這樣的做法,陸炳還算比較滿意。
他錦衣衛有沒有存在的必要,至少得先有實現價值的機會。
看著眼前這個長得眉清目秀,行事滴水不漏,為人謙遜有禮的年輕道士,陸炳心中有了欲要結交的心思。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不輕易得罪人,不露自己底牌,一旦出擊就要一擊斃命。
縱觀歷史,這樣的人往往是官場上走得最遠的那一個。
現在燒好盧琛的冷灶,日後少不了能得些助力。
盧琛作為嘉靖皇帝的奶兄弟,昔日他就曾給嘉靖皇帝當馬騎。
他非常清楚,他自己永遠都是嘉靖皇帝的胯下的那匹馬,執馬的韁繩永遠都掌握在嘉靖皇帝的手裡。
因而,他從不會覺著以嘉靖皇帝奶兄弟的身份就不用經營自己的關係網,在朝堂上為所欲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個不難。」
「錦衣衛馬上就能拿到結果。」
陸炳道:「小道長若是沒緊要事情的話,可以去錦衣衛坐著喝杯茶等等。」
「某那裡正好存了些今年的羅岕茶。」
羅岕茶乃是當前文人眼中的仙茶,產量特別少,出了山地就會變味,是權貴眼中的第一流名茶。
哪怕是陸炳,他手裡怕也存不了多少。
而如今卻肯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羅岕茶拿出來招待盧琛,可見是發自肺腑想與盧琛相交的。
對於陸炳這樣的人物,能和他像朱希忠等人那樣相交的話,或許是有些困難。
但若能和平共處,達成表面的共贏,也並不是不可能的。
儘管在史書上,陸炳曾和嚴嵩聯合拉下了夏言。
但那是基於嘉靖皇帝的命令而為之的。
陸炳這人除了貪墨的數量有些大之外,並不像其他錦衣衛指揮使那樣,喜歡憑藉手中的權力欺壓良善濫殺無辜。
「路指揮使盛情難卻,小道就卻之不恭了。」
「成國公,要不我們就去錦衣衛等等消息吧。」
盧琛既然都已經決定了,朱希忠就沒必要拒絕了。
其實,他們的這功勞不過是撿漏而已。
基本上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入了嘉靖皇帝的眼了。
沒用多久,盧琛他們便跟著陸炳回了錦衣衛。
一到錦衣衛,陸炳把盧琛他們安頓好,便帶著手下校尉匆匆去了詔獄。
「這就是錦衣衛衙門啊?」
「某還沒來過呢。」
對陸炳安排人送上來的羅岕茶,方東並不是很感興趣。
他在大廳轉來轉去的,好奇地打量著屋子裡的每一樣陳設。
「你既然喜歡,以後大可以多來幾次。」
王瑾揶揄著,方東連連擺了擺手。
「算了,這地方聽著就挺滲人的。」
朱希忠以前儘管就已經和陸炳有些交情了,但那也僅限於在酒桌上的接觸而已,可還從沒在錦衣衛衙門碰過面。
對於這地方,人都會從心理上有些反感。
其實,錦衣衛待客的這個大廳,和其他的尋常衙門相比並沒有什麼區別的。
「嘿,這是正宗羅岕茶嗎?」
「陸炳不會拿假的糊弄人吧?」
聽著方東的口無遮攔,所有人都側著身子,小心翼翼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剛才不是還說這裡滲人嗎?
就錦衣衛這種能讓小兒止哭的衙門,別人在外面都不敢隨便評論。
你到了人家衙門,喝著人家的好茶,還對人家錦衣衛頭子評頭論足,就不怕被人家記到黑名單上面去嗎?
「我去年花五百兩淘換來了一小撮,壓根就不是這個味兒啊。」
「陸炳他不會是讓人騙了吧?」
看著方東杞人憂天的樣子,沒人願意把自己的心理話說出來,全都怕傷了方東的心。
誰敢騙一個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
要說騙,那也是他被騙了。
不過,就看方東這個樣子,他怕是真有可能上當受騙了。
這也就是南和伯的家底夠厚,不然怕是早就被騙光了。
盧琛端著茶杯,輕輕用嘴唇抿著。
前世,他就挺喜歡喝茶的。
只是那時候以他的經濟實力,也只能喝些常見的茶葉沫子了。
這也就是他穿越了這麼一次,才有口福喝些以前想都沒想過的茶葉。
而今天這個叫羅岕茶的茶,確實要比之前在朱希忠他們家裡喝到的那些還要好上不少。
盧琛喝了這麼多年的茶,儘管還不會品鑑,卻也還能喝出來哪個好哪個差。
對於方東的大言不慚,盧琛給他留了個面子,也並沒有去戳破他。
反正他被騙也不是這一次兩次了。
坐在錦衣衛衙門,除了方東之外,也沒人敢說過份的話。
幾人閒聊些不痛不癢的話題,靜靜地等著陸炳那裡的動靜。
按理來說,雜耍班子的人全部都已經羈押到位了。
憑藉錦衣衛的手段,只要稍微動動手,應該就不難拿到有力證據。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太陽西斜都快要落山了,始終都沒能見到陸炳的人影。
要不是大門一直敞開著,盧琛他們都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被陸炳軟禁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