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琛從宮裡出來,便回了自己家。
既然段朝用已經出現了,那郭勛距離完蛋也就不遠了。
眼看他頭頂上的威脅馬上就要解決了,他又哪能不高興呢?
只是,他家裡眼看就要揭不開鍋了,怕是很難熬到郭勛下獄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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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還是得想辦法去別人家打打秋風。
方家父子大方又好客,是首要的絕佳人選。
成國公府也少不了。
朱希孝能謀個錦衣衛百戶的差事,固然是有他在解救朱載圳的事情上出了全力的緣故。
但若不知因他提前拖住了人販子,他又上哪找這樣的機會呢。
眼看成國公朱希忠馬上就要接替郭勛從勛戚之中崛起了,他也有必要提前去燒燒這盤冷灶。
最重要的是,朱希忠不同於郭勛,從起步的時候就得罪了滿朝文官,以及大半個勛貴。
朱希忠從始至終,一直都和嚴黨,陸炳,甚至是清流保持著和諧的共生關係。
因而,不管哪方倒台,他依舊都能夠安然無恙。
盧琛正好也借著朱希忠的關係,和嚴黨清流等派系把關係網鋪開了。
他只想把自己的榮華富貴保住了,可不想做只服務於天子一人的孤臣。
因而,這樣的關係網也就很有必要了。
除此之外,他還得去盧家走動一下。
史書上,最終坐穩皇位的是朱載坖不假。
但朱載坖性格優柔寡斷之外,又有死守禮法的清流護著。
在這些清流跟前,他連存在的可能怕都沒有,還又怎麼在朱載坖跟前吃到肉。
事實證明,朱載坖繼位後為糾正嘉靖皇帝執政期間修道的錯誤,可沒少往出去驅逐道士。
他扶朱載坖繼位,又不是為砸自己的飯碗。
更何況,朱載坖皇帝當得也並不咋樣。
想明白了這,盧琛也就輕鬆了。
次日,他正準備去方家時。
剛出門,就被突然竄出來的一個人拉到了牆角。
定睛一瞧,原來是陶素錦。
「是你啊?」
「你別老是這麼神出鬼沒的,好不?」
陶素錦道:「昨天你在乾清宮和新來的段朝用為了爭寵爭辯起來了?」
當時陶仲文就在現場,陶素錦知道這並不稀奇。
可什麼叫爭寵啊,他又不是個女人。
說著,陶素錦把一個瓷瓶給了盧琛。
「我翻遍了所有的煉丹書籍,沒有一本證明黃白術一定能成功的。」
「段朝用為了進宮,必然是以此蠱惑天子的。」
「這裡的東西是段朝用在我家裡做客時送給我大父的,你拿著他也能製造出那些仙境,對你揭穿段朝用的騙局或許有些用處。」
「等趕走了段朝用,你也就可以繼續被天子恩寵了。」
「這對你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的。」
段朝用的仙境,不過是依託了乾冰。
他想要乾冰的話,自己也能弄出來。
「段朝用可是你爺爺直接舉薦給天子的,我若戳穿了段朝用的騙局,你爺爺可就也要被牽連了。」
從與陶素錦的幾次接觸中,不難發現,她好像一直都不認可陶仲文給嘉靖皇帝煉丹。
就連對他的態度,也是時好時壞的。
「這不關你的事。」
「讓你拿你就拿著。」
說著,陶素錦把瓷瓶塞到了他懷裡扭頭便走。
「餵...」
這東西對他沒什麼用處啊。
就算他扳倒段朝用是為了得嘉靖皇帝的恩寵。
可陶素錦她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啊?
陶仲文之所以願意舉薦段朝用進宮,必然是為了能多個人幫忙協助煉丹。
免得像上次那樣,他因遲遲煉不出紅鉛不得不向天下徵召道士,從而選了盧琛這麼個瘟神。
而陶素錦這麼做,不是在拆陶仲文的台嗎?
這女人風風火火的,一時倒真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了。
盧琛不是不相信陶素錦。
哪怕這瓷瓶真是段朝用留給陶仲文的,他也懷疑段朝用和陶仲文之間的友誼。
段朝用製造神跡的本事屬於他的獨門訣竅,哪能那麼輕易就給了別人。
萬一這瓷瓶里裝了什麼遇水爆炸的東西咋辦?
他縱使一時失意,不代表往後不會崛起,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
盧琛又回了家一趟,專門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放置了起來。
等有時間,看看這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然後再說怎麼辦吧。
盧琛剛到方家,方炳便追問了起來。
「聽說你昨天為了和個新來的道士爭寵,就在乾清宮當著天子的面吵起來了?」
這究竟是誰傳出來的消息啊?
剛才陶素錦這麼問,他還以為是陶仲文說的呢。
方炳也聽說了這消息,總不能也是聽陶仲文說的吧?
「狗屁...」
「我用得著和他爭嗎?」
「要不是陛下這裡不放人,我早就出去雲遊去了。」
「外面自由自在的多好,不比這裡自由多了嗎。」
盧琛走不走的再說,總得先擺出姿態來。
「這也不是我說的...」
「外面人都在說,郭勛先舉薦了你,又去舉薦了段朝用。」
「你因吃醋和段朝用起了爭執,都罵你是忘恩負義之徒,是個忘記東主賞識之恩的白眼狼。」
呵...
要是這麼說,盧琛就明白了。
誰會只念他是否忘恩負義。
他與段朝用的所謂爭執若真是正常渠道傳出去的,別人的重點不應該是朝廷商議大事的乾清宮,竟縱容兩個道士讒言媚主。
除了罵他們之外,更罵嘉靖皇帝是個昏君嗎?
郭勛父子提前倒打一耙,估計是為了留著他以備不時之需的同時,再讓他永遠都不會翻身噬主。
只是,他們好像忘了。
能反噬他們的,可不僅僅只有他。
「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吧。」
「難不成,小道還要去把別人的嘴封上?」
這不挺好。
這流言一出,省得他再想辦法脫離郭勛了。
「走吧,方兄。」
「隨小道去成國公府上串個門去。」
史書上,朱希忠很善於維繫各方人脈。
應該不至於因為他在民間流傳的幾個失寵流言,就直接把他拒之門外吧?
早知道這樣,他應該在剛救了朱載圳之後,就直接去成國公府上拜訪的。
「去成國公府?」
「要不讓家父陪你去?」
朱希忠雖然朋友遍天下,但他的這些朋友都是可以為成國公府提供助力的人。
從朱希忠在嘉靖十五年襲爵,短短四年時間就讓成國公府更上一層樓就能看出來。
朱希忠絕不像大多數勛貴那樣,是個被錦衣玉食養壞了的草包。
這樣的人,哪怕是沒見過面,也會讓方炳自慚形穢的。
其實,不僅僅是朱希忠。
就方炳這個尿性,不管是哪家的長輩,他都沒那個自信登門拜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