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盧琛走至一街角的巷道口處時,突然有個穿著青衣短打,但卻白白淨淨的少年從他身後慌慌張張跑過來,一頭扎進了巷子裡。
「噓...」
少年剛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盧琛一扭頭,後面竟追來了十幾個膀大腰圓,手裡拿著大刀的壯漢。
大爺的。
他這什麼運氣啊?
前段時間,他碰到有人被追殺,然後稀里糊塗的假冒了個叫清樵的道士。
這還沒過幾天呢,怎麼又碰上這事了。
到底是大明朝類似的事情太多了,還是純粹因為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你...」
盧琛本不想蹚這個渾水,正要不管那少年扭頭就走。
誰料,那少年竟從懷裡拿出了一疊銀票。
著急忙慌隨便清點了一下後,隨手抽出一張塞到了盧琛的手裡。
「給你!」
「幫我瞞著些後面的那些人,被他們抓到我就死定了。」
盧琛打開銀票斜眼一瞟。
一百兩!
五百兩相當於後世的三十五萬左右。
一百兩那可就是七萬塊啊。
誰家好人只是幫忙打個掩護,一出手就是七萬塊。
這錢莫不是偷來的吧?
盧琛現在要錢有錢,要身份也有身份,他實在沒理由去蹚這個渾水的。
正當盧琛準備拒絕的時候,那些壯漢恰在這時提著刀趕到。
「你見沒見過個...」
領頭壯漢大致描述了一下,很顯然就是躲在他身後巷子口的那少年了。
手中握著銀票,盧琛不知怎麼的,竟鬼使神差地指了個相反的方向。
望著那些壯漢跑遠後,少年這才從盧琛身後鑽了出來。
盯著盧琛手裡的銀票,少年眼裡都冒火了。
「那銀票你在城裡隨便一家泰和記都能兌。」
「你會兌嗎?」
「小兄弟,要不我陪你兌?」
盧琛鬼使神差替那少年打了掩護,事後的確是有些後悔了,但這錢可是少年提前承諾好的。
既然事情已經辦了,那他收錢便就是天經地義的了。
「不用,某會兌。」
盧琛把銀票裝進了口袋,徹底斷了少年討回的機會。
「小兄弟,某看你濃眉大眼氣度不凡,定然是個好人。」
「你要去哪裡啊,也帶著某唄。」
少年挑來挑去給了他張面值最小的銀票後,手裡至少還余有七八張之多。
就是每張都是一百兩,那也還有七八百兩呢。
他隨便找一家客棧都能歇腳,又何必非得跟著他啊。
哪怕用這些錢,隨便逃到一個地方,也都完全夠了,又何必非得跟著他啊。
「你放心,小兄弟。」
「我肯定不會給你添亂的。」
盧琛本就是出來偷吃的,不能出來的時間太久。
而這少年又像狗皮膏藥似的,一時半會又很難甩掉。
實在沒辦法,盧琛也只能帶著他了。
看這少年白白嫩嫩的,應該不像是經常在外露宿的。
說不準,這少年還真有些背景。
不論怎麼說,盧琛要能通過其他渠道打通一下這裡的人脈,與他今後的發展的是大有裨益的。
在附近隨便尋了個酒樓,盧琛前面走,少年跟在後面。
在店小二的帶領下,剛尋了個桌子坐下。
少年便一腳踩在屁股底下的長條凳上,朗聲道:「糟鹵鯽魚,醃臘肉,風乾野兔脯,清燉土雞,八寶醬鴨,炙鵝脯,水晶蹄膀,紅燜羊肉...」
少年一口氣下來,至少得點了十幾道。
而且,全都是比較貴的肉菜。
盧琛和少年全都衣著鮮亮,並不像是個會吃霸王餐的人。
可他們兩個人,一下子點這麼多,著實是有些不太尋常。
聽了少年一長串的菜名,店小二久久都沒挪動。
萬一少年一長串的菜名報完,最後再來一句,這些都不要,那他豈不是要白白跑一趟了。
見店小二遲遲不動,少年倒是急了。
「快去上菜啊。」
隨後指了指盧琛,道:「他付錢!」
這小子既然不是故意遛店小二,八成是給了他一百兩有些後悔了,故意點這麼多來敲他的竹槓了。
不過,這小子還挺有意思。
正好盧琛好長時間沒吃過肉,嘴巴早就饞了,少年一口氣點了這麼多,倒省得他專門再去點了。
前世他也就去過個小飯館,還真點不來少年報的這些菜名。
「就按他說的,上菜吧!」
得到付錢之人的應允,店小二隨即招呼上菜。
「快,快...」
不管在哪裡,大客戶永遠是受優待的。
盧琛他們今天這麼一大桌子肉菜,能頂店裡好幾天的進項了。
而且,他們兩人又絕對吃不了這麼多。
他們吃剩下的,店裡夥計還能拿回家給家裡人改善一下伙食。
店小二都把菜端得快把桌子擺滿了,少年後知後覺的還沒反應過來呢。
「你...」
他估計是沒看想到,他不過隨便說說,盧琛還真的就全都讓上了。
盧琛也沒理那少年,直接掏錢結了帳。
他今天這帳若是不先結了,不僅少年吃不到心上,怕是店家心裡也都會不安的。
拿了錢,店小二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客官慢用,客官慢用...」
在店小二退出去後,少年這才道:「小兄弟大氣,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啊?」
「某叫方炳,我爹是南和伯方東。」
南和伯?
還是個伯爵啊!
這京中果然是權貴雲集之地,他就是吃個飯,竟又碰上了個勛貴子弟。
看這少年出手就是百兩銀子給人,怎麼都不像是個聰明的。
應該不至於像郭守乾那樣,和他結識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算計他。
方炳本是先問的盧琛,盧琛什麼都還沒說呢,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全部情況都和盧琛和盤托出了。
「小兄弟,你說我說的對不?」
「我爹那人就是太霸道了,他都能把上好的水田給賣了,我就是賣幾畝澆不上水的旱地。」
「他至於派了親兵,提著刀追殺我嗎?」
「我可是他的親兒子啊,沒了我,他南和伯的爵位誰去繼承?他那好幾房小妾誰給他養活?」
盧琛不知道是吃得太急,還是被方柄的話給驚的,險些就被吃進嘴裡的肉給嗆到了。
方柄光是拿到手裡的銀子就至少有七八百兩,應該只是幾畝旱田那麼簡單吧?
盧琛知道大明朝的勛戚紈絝,但也沒想到竟會紈絝到了如此地步。
相比較起方炳,郭守乾宿醉青樓不學無術應該算好的了。
至少,郭守乾還懂往家裡劃拉東西。
不像方柄,年紀輕輕就敢賣家裡的地了。
等他襲爵之後,那家裡什麼是他不敢賣賣的?
看來,大明朝如今的爛不僅僅在朝堂,下面的這些勛貴怕也是有大問題的。
「小兄弟,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
盧琛吃著飯的功夫,竟看到外面進來了個熟悉的人。
這什麼逆天運氣。
不過一個沒什麼名氣的小飯館,竟然也能碰到熟人。
「快,快走...」
「隨便打包上幾個回去吃,剩下的全都不要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誰還能顧上菜不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