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江富姍驚得聲音都變了調,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跟調色盤似的。
她可以質疑宋晚清,可傅含巧是她敬重的長輩,還是正經的高中英語老師,她哪裡敢質疑半句?
沒辦法,她只能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對不起啊傅姑姑,都怪我太馬虎了,抄單詞的時候沒仔細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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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後一定注意,再也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本想設計讓宋晚清出醜,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反倒讓自己成了眾人眼裡的小丑。
傅含巧合上小本本,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沒事沒事,年輕人學東西難免粗心。學英語啊,最講究的就是認真二字,等你以後去讀高中,不管學哪門功課,都得這樣踏踏實實的。」
一旁的傅明志連忙接話,「看吧看吧,我就說晚清丫頭是懂英語的!剛才真是虛驚一場,差點冤枉了好孩子。」
說著,他又轉過身,對著傅老爺子勸道:「爸,您看看您,剛才又衝動了吧?還好沒把話說死。」
傅老爺子沒吭聲。
傅含巧今日才跟宋晚清第一次見面,壓根沒理由包庇她,看來這宋晚清真會英語??
這年頭,會英語,那可是稀缺人才。
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一個鄉下來的姑娘,能有這麼好的英語底子?
他冷哼了一聲,看向傅含巧:「巧巧,你是高中英語老師,眼光錯不了。這丫頭既然真懂英語,你們倆正好有話題,不如當場用英語交流交流,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傅含巧心裡其實也滿是疑惑和好奇。
她剛才聽說宋晚清在國營汽車廠當翻譯,也是嚇一跳。
畢竟那種工作對英語水平要求極高,可不是隨便懂點皮毛就能勝任的。
宋晚清是鄉下來的,教育資源本就匱乏,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英語功底?
她立刻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啊。晚清丫頭,你覺得怎麼樣?」
宋晚清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從容地點了點頭:「可以啊,傅姑姑您隨便出題就好。」
傅含巧琢磨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西瓜上,笑著說:「那不如這樣,你就用英語介紹一下這個西瓜吧?」
話一出口,她又有點後悔了。
這看似簡單的題目,其實很考驗詞彙量和表達能力,會不會太難為這丫頭了?
可緊接著,宋晚清一開口,就徹底驚艷了在場所有人。
她的英語說得極為流利,沒有半點卡頓,發音標準。
而且用詞精準又高級,條理清晰地介紹著西瓜的品種、口感、營養價值,專業得不像話。
傅含巧聽得都傻了,眨了眨眼睛,差點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外國人。
傅承辭也忍不住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宋晚清身上。
此刻的她穿著水藍色的小洋裙,身姿窈窕,再配上這口流利地道的英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自信從容的光芒,倒真像個留洋歸來的富家大小姐。
那種自信與她本身自帶的、渾然天成的柔媚氣質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韻味,讓他移不開眼睛。
江富姍更是直接嚇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宋晚清什麼時候英語這麼好了?
雖然她一句也聽不懂,但光是聽那流暢的語調、專業的氣場,就知道絕非泛泛之輩!
她轉頭看向傅家人,發現大家也都驚得說不出話來,臉色各異。
她差點沒背過氣去。
怎麼會這樣?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清清姐,你、你以前在鄉下的時候,英語成績一直都是個位數啊,怎麼會突然這麼厲害……」
傅含巧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追問道:「晚清丫頭,你這英語說得也太好了吧!簡直比我教過的尖子生還要出色,你到底是從哪裡學的?」
宋晚清溫柔地笑了笑,「我從小就對英語特別感興趣,這些年一直自己勤加苦練,只是不太擅長應付考試,所以以前考試成績才不太理想。」
傅含巧點了點頭,看向宋晚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真心的讚賞。
雖說這姑娘名聲不太好,但單論這口流利的英語,還有這份才華和能力,確實難得。
要是能有個正經文憑,就算去學校當英語老師,也是綽綽有餘的。
她連忙問道:「我聽說你初中畢業就沒再讀書了,難道你就不想繼續讀高中,考個好大學嗎?」
「想的,我打算參加明年的高考。」
「那可太好了!」傅含巧眼睛一亮,笑著說,「到時候你和富姍丫頭一起,都去北平第一高中讀高中,正好有個伴兒,學習上也能互相照應著。」
「不了傅姑姑,我就不去學校上課了,到時候麻煩您幫我辦個學籍,能參加高考就行。」
「哎喲,那可不行!讀書這事兒,還是得去學校系統地學,有老師講課、同學討論,知識點才能吃得透,考上大學的概率也更大呀!」
「謝謝傅姑姑的好意。我心裡有自己的打算,您放心,我不會耽誤高考的。」
宋晚清這幾天翻了翻八零年代的高中課本和考題,心裡早就有了底。
想她前世從小就卷生卷死,各種補習班、強化課沒少上,高考分數六百多,之後又考了研究生。
所以這些考題,對她不難。
眼下她最要緊的,是養活自己,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而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到那天晚上的那個男人,讓他為自己和孩子負責!
傅含巧心裡很疑惑,自己教書育人這麼些年,最見不得好苗子被埋沒。
她正想再勸兩句,旁邊的傅明志連忙說:「二妹,別勸了!晚清這丫頭鐵了心要進汽車廠,就算將來考上大學,到頭來還是要往那兒去。如今她還懂英語,咱們幫著搭把手安排安排,也省得再費那幾年讀書的功夫。」
傅含巧聞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傅老爺子,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爸,晚清是烈士子女,根正苗紅的。不如咱們家動用些關係,把她安排進國營汽車廠?可別讓她去我們學校食堂了,那也太糟蹋人才了。」
雖說傅含巧和傅明志如今都已成家立業,在單位里也握著實權,但在傅老爺子面前,終究還是得先問過他的意思。
傅老爺子臉色陰沉沉的,眉頭擰成個疙瘩,半晌才說:「這些事兒,以後再說。」
宋晚清站在一旁,心裡跟明鏡似的。
傅老爺子還是不肯幫她安排。
這八十年代,好單位的名額緊俏得很,多半都得靠關係走動。
她雖是烈士子女,按政策能分配工作,可沒門路沒人脈,最後指不定就被分到哪個偏遠冷門的地方,哪能進得了風光的國營汽車廠。
不過沒關係,她有手有腳,還有一身本事,不靠旁人,自己也能闖進去!
傅含巧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父親的顧慮,也不好再接著說什麼。
這宋晚清啊,確實是個有能耐的,模樣周正,腦子又靈,可惜了……
怎麼就那麼不檢點,水性楊花??
接下來,大伙兒又重新拿起西瓜吃了起來,客廳里的氣氛漸漸恢復了熱鬧。
只是傅含巧看向宋晚清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欣賞和認可。
江富姍心裡又氣又酸,難受得不行。
明明傅含巧一開始對她最熱情,可現在,注意力全被宋晚清給搶走了!
都怪這個該死的宋晚清!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張媽擦了擦手去開門,「是齊太太來了。」
說話間,齊思修就陪著他媽媽走了進來,兩人手裡還拎著兩包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