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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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走後,吳承三人也順利回到了淨土寺胡同的家中。
沒有遲疑,直接從裡屋進了地窖。
吳承在挖地窖的時候,留了好幾個區域,用來放置食物、水源和雜物。
當然,他的書房也被搬了下來。
說是書房,其實就是桌椅和幾捆紙,外加足量的筆墨和那些古籍。
蠟燭點燃,將地窖照的通明。
此刻,冷靜下來的幾人,都沉默了。
不說這一日的遭遇,單說剛才在門口看到的,就足夠讓他們震撼了。
趙定有太多的疑問想問問從進入地窖開始,就陰著臉沉默的吳承。
可話到了嘴邊,他一時竟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問起,該問什麼?
就是有很多話想說,但說不出口。
「這個大明,絕對不是我認知中的那個!」吳承他此刻確實沒功夫理會趙定怎麼想。
此刻他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自己穿越的這個大明,絕對是個平行世界,或者說是架空世界。
一個與他熟悉的歷史大同小異的世界。
如此也就能解釋的清楚,為什麼嘉靖朝能研究出活屍這種東西了。
一個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就這麼出現了?
不僅如此還似乎可以進化,從而恢復意識。
變成一種可被朝廷利用的東西!
吳承已經不敢想,等這場屍禍過去了,大明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一個擁有喪屍軍團的大明,這怕不是要上天了吧?
「哥,都會過去的對嗎?」這時,趙剩咬著一塊餅,看向大哥趙定。
趙定張了張嘴沒說話,終究是沒能說出什麼話來。
他現在也是滿肚子疑惑。
之前那名錦衣衛小旗官的話,依舊讓他心中忐忑不已。
一邊告訴自己,屍變不是死亡,還是可以像那些錦衣衛一樣擁有意識,只是模樣不一樣了而已。
他還是可以繼續照顧弟弟的。
另一邊心中卻又止不住的緊張。
「放心吧,很快就會過去的。」這時,吳承的聲音響了起來。
見兄弟二人都朝自己看來,吳承繼續道:「既然是人為,那就必然有控制的法子,我們只需要等著就是。」
說完,吳承便不再理會二人,吩咐了一聲他們自行休息,餓了渴了自己拿食物和水後,來到了書房。
他也需要冷靜冷靜,整理一下思緒,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變局。
京城達官顯貴居住的地界其實並沒有遭到多少活屍的波及。
東富西貴。
亂的只是東邊的大興縣。
西邊的宛平縣,百姓變異雖然也有,卻也是在第一時間,就被錦衣衛控制。
嚴府,書房之中。
嚴嵩父子二人俯身,目光緊緊盯著書桌。
確切的說,是擺放在桌上的那張長九寸寬五寸的雷火符。
雷火符他們自然見過。
可真正讓父子二人面色奇異,眼神透著凝重的是這張符紋絡紙,散發的絲絲縷縷赤藍糾纏的電弧與焰火。
這張符,是宮裡送到六部九卿家裡的東西。
有這東西,方圓五里之內,不論是活屍,又或是蛇蟲鼠蟻,皆不敢侵!
「爹?」嚴世蕃抬頭,衝著老爹嚴嵩幹著嗓子喊了一聲。
聲音中,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有震驚,有疑惑,更多的還是莫名的驚悚。
「莫非這屍禍,真與陛下有關?」嚴世蕃看著桌上那閃爍著赤藍之色的雷火符,那隻瞎了的獨眼眼皮抽了抽。
這是他頭一次感到未知的失控!
這種感覺很不好。
以往他自認雖只是個四品官,可他掌握的卻是整個大明朝動向。
上到皇帝,下到府縣。
但是現在,皇帝竟然還藏著這麼一手。
這讓自以為已經揣摩透了皇帝的他,頭一次覺得驚悚異常。
先是假死復生,之後又是一手釀造屍禍,這等手段……
令人心底發寒!
以至於面對這等千年不遇的變局,他一時間竟是腦袋空空。
有種老虎吃天,無從下口的感覺。
「爹,我們怎麼辦?」嚴世蕃看向穩如泰山的老爹。
聽出兒子聲音中的無主,嚴嵩抬了抬眼,語氣溫吞道,「常說讓你莫要小瞧了天下人,這回服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您說這些有什麼用?」被老子教育,嚴世蕃頓時急了,「陛下養屍到底是為什麼?」
真是皇帝在養屍嗎?嚴嵩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雷火符,悠悠道:
「還記得上元節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上元節?
嚴世蕃一愣,不過還是開口:
「不是說陛下讓毒鼠咬傷,然後薛己誤診為屍厥之症……」
說著嚴世蕃語氣一頓,像是發現了關鍵,道:「毒鼠!」
「一切都指向上元節前後。」嚴嵩語氣溫吞的冷靜分析:
「之後屍禍爆發,卻是沒多久被京營和錦衣衛鎮壓。」
「就我們所掌握的情況,在此之前,錦衣衛和京營內部並不存在什麼秘密,唯獨屍禍開始之後。」
「再結合那劉三兒通緝的時間。」
「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屍禍幾乎是與陛下假死同時開始,前後不會超過四天。」
「不到四天時間,你覺得這一切,真的是出自陛下的手筆?」
嚴嵩的一番話說完,嚴世蕃沉默片刻後,道:「爹您的意思是,這一切還要指向那隻毒鼠?」
「屍禍只是意外?」
「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嚴嵩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以陛下的性子,被毒鼠咬了,這件事可大可小,但偏偏被淡忘了。」
「等吧,皇帝治理天下,不可能繞開內閣,一切秘密都會揭開的。」
徐府,書房之中。
「叔大,外界局勢如何了?」徐階放下手裡,有雷霆與赤焰遊走的雷火符,看向坐在一邊的張居正。
「回老師,大興縣屍禍最為嚴重,」張居正拱了拱手,嘆息道:「至於宛平,局勢相對穩定。」
「早在屍禍爆發開始,陸炳就撒過去三個千戶所的行屍。因此,幾乎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屍禍。」
聽到這話,徐階放下手中雷火符,輕嘆:「東富西貴,朝中大半官員,都在宛平居住,自是不能亂。」
「而且屍禍爆發開始,陛下就賜下了這雷火神符。」
聽著這話,張居正緊了緊拳頭,極力克制著怒氣,道:
「如此荼毒百姓,他……」然而張居正話還沒說完,就被徐階喝斷:
「叔大,慎言!」
被老師瞪著,張居正也明白自己過激了,雖然閉嘴,但卻滿臉不忿。
還是太嫩了……看著如此模樣的學生,徐階嘆息一聲:「事情沒有真相大白之前,不要妄下結論。」
「而且此事我認為與他關係不大。」
「他或許知道些什麼,但絕不會如此做!屍禍蔓延不可控,甚至百官,就連你我都有可能。」
「弄得人心惶惶,滿城風雨,這代價過於沉重了。」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只會暗中命人研究,而不會如此大張旗鼓,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失控!」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張居正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無力。
朝堂之上,他現在只是個編修,朝廷大事,也只是老師叫他來時,才能知道並參與一二。
如今面對活屍,他更是毫無辦法。
「等。」徐階做出了跟嚴嵩同樣的決定。
抱著和徐階,嚴嵩同樣想法的六部九卿不在少數,面對屍禍他們一無所知,只能等更上層的結果。
不過還有一群人,此刻卻是悲憤之餘又亢奮異常。
「彈劾錦衣衛養屍禍傷天和,請罷免緝事以答天譴疏!」
「臣,都察院河南道監察御史沈鉉,為妖邪屍禍橫行,懇乞聖裁以安宗廟社稷。」
「臣聞天人相感,和氣致祥,乖戾則致異。」
「如今屍禍橫行,京師震盪……夫,屍禍者,天之言也!」
「人事失於下,則天變應於上。」
「……」
「錦衣衛者,天子之爪牙,法紀之司命,本該糾察奸佞,保衛社稷。」
「然,其不但不思剪滅之,反而網羅妖屍,編而為營。」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
「望陛下嚴懲其首陸炳,盡散其黨羽,以謝天下!」
「……啪!」
永壽宮內,面色蒼白,看著很是虛弱的嘉靖猛的合上彈劾的奏本。
一張臉陰沉的嚇人。
整本奏本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請陛下,降罪己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