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戶部尚書倪元璐立刻反對,「張尚書此言差矣,如今天下大亂,倘如再進行加稅,天下造反之人必定增多,如今之計,只有整頓吏治,清查田畝,讓富戶納稅,而非小民。」
話音剛落,張縉彥冷笑道,「清查田畝,誰敢去查?等你查清楚,李自成已經進城了。」
「你就是奸臣!」
「你才是奸臣。」
霎時間,幾派人馬圍繞著三個人的建議,眼看大明朝第n次無限制格鬥大賽就要開始了。
唾沫橫飛。
肖磊打了個哈欠。
這劇情雖然原汁原味,在他的認知里。
大明朝就是這樣的。
黨爭無度。
可見製作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只是也太囉嗦了。
他隨手晃了晃滑鼠,畫面中的朱由檢也晃了晃腦袋,似乎不耐煩了。
一貫善於逢迎的魏藻德看到陛下的表情。
連忙跪下道,「請陛下聖裁。」
其餘大臣也停止了爭吵。
屏幕跳出選項框,
「A採取魏藻德的建議
B採取張縉彥的建議
C採取倪元璐的建議
D你來說兩句。」
肖磊皺了皺眉。
真按他們的建議幹下去,這遊戲馬上就要結束了。
他好歹也算個歷史愛好者,儘管對明末的事情不算精通,但也知道加稅會逼反更多人。而清查田畝也是無稽之談,都這時候了,怎麼查?吳三桂更是待價而沽,準備看誰贏幫誰呢。
都行不通的。
肖磊此時靈光一閃,既然是開放式的遊戲,那搞點離譜操作應該可以。
果斷選擇了D。
對話框出現了一段文字,「請輸入你的方案。」
肖磊開始輸入。
與此同時,龍椅上的朱由檢不由自主的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支配。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說出了話,「諸位愛卿,朕有一計。」
眾人豎起耳朵。
你還有計?
你能有計?
國家都被你搞成這樣了,還出什麼計。
陛下,你沒有這個能力。
但無人敢說。
「如今局勢危急,常規辦法已經無用。勛貴與國同休,既然國已不國,那麼勛貴也到了為國盡忠的時候了,即刻起勛貴財產充公,所得銀兩即可發放給守城官兵。」
荒唐!
朝堂一片死寂。
狗皇帝瘋了?
魏藻德第一個反應過來,「陛下。勛貴乃國之柱石,怎可無故抄家?如動勛貴,天下震動,恐怕……」
魏藻德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恐怕什麼?」朱由檢又聽見自己嘴巴在叭叭,「恐怕他們造反?」
住嘴吧!
朱由檢心在滴血,這惡魔怎麼不通人性呢,人家祖宗為你家賣命了,你現在卻要抄他們的家。
這讓天下臣民如何想,我的名聲還要不要?
百官沒想到皇帝精神失常到了這種程度。
一時間不知說什麼。
而肖磊依舊在穩定輸出,「勛貴世受國恩,安享富貴兩百年。正是報效國家之時。朕已經想好了,就從朱純臣開始。」
肖磊之所以盯上勛貴。
沒別的。
就因為勛貴此時看起來最好欺負。
文官有朋黨,什麼浙黨齊黨東林黨,雖然沒有偽史論愛好者的文官集團那麼厲害。
但是也是人多勢眾,比較麻煩,牽一髮而動全身,比如抄家一個東林黨官員,那其他人就會前仆後繼來營救,天天在那裡求放過。
一來二去,時間都浪費了。
看這劇情,應該都崇禎十七年二月份了。
不宜和他們扯皮。
武官更不能動了。
手下人人有兵,動了把自己直接賣了。
你今天敢發聖旨讓左良玉下台,明天左良玉就敢造反。
那思來想去就只有勛貴了。
而朱純臣是成國公之後,家底最厚,不抄他抄誰?
兵部給事中光時亨此時出列苦勸,「陛下,朱純臣乃靖難功臣之後,若無確鑿證據,無故抄家,恐失民心。」
「誰說朕要抄家了?」
「朕的意思是勸捐,讓勛臣「自願捐出家產而已,當然朕也不是霸道之人,不願意捐也可以,但是得查查這些財產是不是清白的,我朝可對貪腐有些明確的規定的。」
此話一說,朝廷上又安靜了幾分鐘。
內閣閣員陳演也勸了一句,試圖以拖待變,「陛下,此時重大,可否從長計議。」
「陳閣老」朱由檢又不由自主說道,「闖王已破大同,我們還有幾天能商議啊。」
此話一出,眾人清醒了些。
是啊,沒時間了。
在坐的能在崇禎這位爺手底下,安全活到現在,那個頂個都是人情。
怎麼可能不懂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呢?
雖然說李自成來了以後,投降也可以,但是畢竟那只是後路。
現在的地位保不保得住都是個問題。
仔細想想,皇帝的做法,也沒啥,反正抄的是勛貴的家,與我們何干?
萬一陛下成功了,自己官位似乎更有保障。
張縉彥率先打破沉默,「陛下聖明,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勛貴享國恩二百餘年,如今國難當頭,慷慨解囊也是應該的。」
他說此話時,眼神閃躲,不敢面對幾個上朝的勛貴。
倪元璐眉頭緊鎖,「有一個問題,他手下有兵,若是不從呢?」
對啊,有兵!
他是京營的總軍營。
朱由檢在心中怒吼,這個惡魔純粹是來搗亂的。
朱由檢面無表情繼續說道,「多慮了。朱純臣爛泥扶不上牆,手握軍隊卻總不去上班,崇禎三年朕就派曹化淳總督京營了,不會忘了吧。」
那就沒事了。
百官的心思活絡了,抄家好啊,這些勛貴都有不少田地鋪子,這抄了難道皇帝親自經營?
不都是我們的嗎?
想到此處。
魏藻德興奮道,「陛下燭照千古,臣以為此策可行,不如從最富的幾家開始,他們捐了,其他人就好辦了。」
眾人不可思議看向魏藻德,還有高手?
肖磊倒是挺欣賞這個npc的,有魄力。
而且很還原魏藻德的性格。
此人作為首輔,卻沒有派系,在明末這種黨爭環境下,沒有派系當上首輔,當屬奇蹟。
因為他投機取巧天下無雙。
他出來混,靠的就是見風使舵,出賣朋友。
溫體仁當首輔的時候,他是溫體仁的人。
周延儒當權的時候,他就是周延儒的兄弟。
周延儒死了之後,他又和東林黨勾勾搭搭。
如今,魏藻德又敢為天下先了。
「准。」朱由檢聽見自己說道,「此事由內閣會同督察院以及錦衣衛共同辦理,要辦成鐵案,要經得起歷史的考驗,勸捐的第一批銀子,先發百官俸祿和守城士兵。」
「臣等遵旨。」
百官齊聲應和,頗有氣壯山河之氣勢。
而無法控制自己的朱由檢,此時內心充滿了悲哀。
這些人平常滿口仁義道德,黨同伐異。
可一聽說對勛貴下手,就能搞出銀子。
馬上達成共識。
包括濃眉大眼的倪元璐也背叛了朕,那惡魔提出辦法,你還給它查漏補缺起來了。
我明要完。
「退朝。」肖磊毫不猶疑宣布。
……
朱由檢回到乾清宮,身體才恢復了正常。
想給內閣發個旨意說這不是朕的本意,可是剛在朝堂上說過的話,怎麼反悔?
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