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小鎮的中央廣場。
風雪已經停歇,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氣溫卻依然低得能把人的耳朵凍掉。
但此刻,廣場上卻密密麻麻地跪滿了上千名當地的村民。
他們不顧嚴寒,雙雙手合十,眼神狂熱而迷離。
在廣場正中央的高台上。
淨雪教的大祭司,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冰藍色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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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袍上用銀線繡著各種詭異的雪花和圖騰。
他手裡拿著一根鑲嵌著巨大透明晶石的權杖,正像個癲癇病人一樣在台上瘋狂地跳躍、嘶吼著。
「偉大的雪神已經降下了神諭!」
大祭司的聲音並不是靠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他運用了一種特殊的、類似於腹語和次聲波結合的發聲技巧。
這種低頻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能夠直接引起聽眾內臟的共振,讓人產生一種不可抗拒的心理敬畏。
加上高台四周放置著幾個正在燃燒的巨大黃銅香爐。
裡面燃燒著一種散發著甜膩香味的致幻草藥。
這兩種手段疊加在一起,將村民們的理智徹底剝奪,讓他們陷入了深度的群體催眠之中。
「雪山憤怒了!因為你們這些凡人引來了不潔的靈魂!」
大祭司用權杖指著下方跪伏的村民,聲音猶如雷霆。
「只有獻上最純潔的神仆,進入聖山深處服侍雪神,才能平息這漫天的風雪和天罰!」
「神明啊!請指示我們吧!」
底下的村民像被洗腦的喪屍一樣,齊聲高呼,甚至有人激動地用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磕得頭破血流。
祁淵披著黑色的軍大衣,端著保溫杯。
跟在張海身後,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外圍。
他看著台上那個裝神弄鬼的大祭司,以及周圍那些被徹底控制的村民。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度厭煩和嘲弄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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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次聲波的生理壓迫感,加上摻雜了曼陀羅花粉的劣質薰香。」
祁淵在心裡冷冷地評價著。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神力』?」
「這種上個世紀就被淘汰的群體催眠手法,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準備上前直接把那個神棍從台上踹下來。
就在這時。
大祭司突然高高舉起手中的晶石權杖,直指東方的天空。
「看啊!愚昧的凡人們!」
大祭司聲嘶力竭地狂吼,仿佛傾盡了所有的力氣。
「雪神為了彰顯他的神威,已經降下了不可思議的神跡!」
「神的光芒,將照耀這片被污染的土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所有村民,包括外圍的幾名當地警察,都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緊接著。
一陣倒吸冷氣和極度驚恐的呼聲,在廣場上如海嘯般爆發。
甚至連張海這個老刑警,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祁……祁局!你看天上!」
張海顫抖著手,指著天空。
在東方的地平線上,隨著太陽的升起。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天空中,竟然同時出現了三個太陽!
一個在中間,另外兩個分別在它的左右兩側。
雖然兩邊的太陽稍微暗淡一些,但那真真實實、刺目的光芒,絕對不是人類能夠製造出來的幻影!
三個太陽並排掛在天空中,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都在戰慄的詭異光暈。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雪神顯靈了!雪神萬歲!」
村民們徹底瘋了,他們哭喊著,將頭深深地埋在雪地里,對那個大祭司敬若神明。
大祭司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這些被徹底征服的信徒。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和貪婪的狂笑。
這就是他今天這場大戲的殺手鐧。
只要借著這個「神跡」,他就能毫無阻力地帶走這一批精壯的村民,去給他們當免費的挖礦奴隸。
「現在!雪神已經做出了選擇!」
大祭司剛準備宣布那些被內定的「神仆」名單。
「啪。啪。啪。」
一陣清脆、平緩,甚至帶著一種令人膽寒壓迫感的拍手聲。
在寂靜得只剩下風聲的廣場上,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拍手聲不大,但卻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大祭司和所有狂熱信徒的臉上。
大祭司的狂笑瞬間僵在了臉上,他猛地轉過頭,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死死地盯著人群的後方。
村民們也驚恐地回過頭,想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敢在神跡降臨時如此褻瀆。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一條寬闊的通道,出現在高台的正前方。
祁淵披著黑色的軍大衣。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在寒風中微微鼓盪。
腳上踩著一雙普通的帆布鞋。
手裡。
端著那個剛花三十塊錢買來的、沒有掉漆的不鏽鋼老幹部保溫杯。
祁淵邁開長腿,步伐平穩、從容不迫地順著通道走了過來。
他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沒有絲毫對天上那三個太陽的敬畏。
只有一種看著小丑在舞台上拙劣表演的、極度輕蔑與嘲弄。
「神跡?」
祁淵走到高台下,停住了腳步。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的蓋子。
「呼——」
吹散水面上的熱氣,喝了一口水。
然後。
他抬起頭,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猶如極地冰川般冷酷。
穿透了那層劣質的薰香菸霧,直刺台上的大祭司。
「你們這群躲在雪山里挖泥巴的神棍。」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淡,卻通過一種特殊的氣息共振,清晰地壓過了大祭司那劣質的次聲波。
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是不是連初中物理課都沒上過?」
祁淵端著保溫杯,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隨意地指了指天上那三個太陽。
「昨晚剛下過暴風雪,現在氣溫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高空大氣中懸浮著大量的六角形冰晶。」
祁淵的語氣里,充滿了智商降維打擊的絕對壓迫感。
「當陽光以特定的角度照射在這些冰晶上時,就會發生規則的物理折射。」
「在真實的太陽兩側,形成兩個虛擬的光暈幻像。」
「這叫『幻日』現象。」
祁淵放下保溫杯。
那雙深淵般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台上那個已經面色鐵青的大祭司。
「這在氣象學上,只是一種再普通不過的大氣光學現象。」
「你竟然拿這種初中生都知道的物理常識。」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的嘲弄猶如利刃。
「在這裡裝神弄鬼,騙這群老百姓給你當免費的礦工?」
全場死寂。
上千名村民愣在原地,看看天上的太陽,又看看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
雖然他們聽不懂什麼是物理折射,什麼是大氣冰晶。
但祁淵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碾壓一切迷信的絕對自信。
就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戳破了他們心中那個名為「恐懼」的膿包。
原本被洗腦的狂熱情緒,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大祭司在台上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權杖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苦心經營了幾個月、用來徹底洗腦的完美劇本。
竟然被這個穿著破爛衣裳的東方男人。
用幾句乾巴巴的物理名詞,當著上千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扯下遮羞布。
狠狠地踩在了腳底!
「住口!你這褻瀆神明的惡魔!」
大祭司聲嘶力竭地狂吼,試圖挽回自己崩塌的神明形象。
他用那根鑲嵌著晶石的權杖,死死地指著祁淵。
「你在胡言亂語!這是雪神的憤怒!」
「你這個褻瀆神明者!」
大祭司的眼神里閃過一抹惡毒的殺意。
「必受天火焚身之罰!死無葬身之地!」
面對大祭司歇斯底里的惡毒詛咒。
祁淵沒有後退。
他反而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保溫杯,遞給了旁邊已經看傻了的張海。
然後。
祁淵往前邁出了一步。
皮鞋踩在堅硬的冰雪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他伸出那雙白淨修長的雙手,十指交叉。
「咔噠,咔噠。」
輕輕地捏了捏指關節,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祁淵抬起頭。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屬於【西裝暴徒】的、狂暴到了極點的冰冷殺意。
「天火焚身,我確實沒見過。」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靈魂都要為之戰慄的微笑。
「但我知道。」
祁淵的眼神,猶如一頭即將撕碎獵物的深淵暴龍。
「怎麼讓你。」
「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