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平靜的嗓音,猶如一道穿透重重陰霾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林知嶼的心口上。
林知嶼猛地站起身。
動作大得直接帶翻了旁邊的抱枕。
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已經完全消腫、恢復了原本白皙骨感的右手。
這半個月來。
他被迫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一樣,連端個水杯都要被賀宴深強行代勞。
每天看著隊友們在訓練室里揮灑汗水,他只能裹著毛毯在旁邊玩單手消消樂。
那種憋屈和對賽場的渴望,早就把他折磨得快要發瘋了。
「真的嗎?」
林知嶼猛地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瞬間迸射出驚人的亮光。
像是有無數碎星在裡面閃耀。
「我真的可以打比賽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左手一把抓住了賀宴深的手臂。
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隊長!你聽見了嗎!陳醫生說我可以碰滑鼠了!」
賀宴深看著少年那副恨不得立刻衝到電腦前大殺四方的模樣,眼底的冷厲盡數化作了深不見底的縱容。
男人反手握住林知嶼的手腕。
粗糙的指腹,輕輕搭在他右手的脈搏上。
感受著指腹下平穩有力的跳動。
「聽見了。」
賀宴深低沉的嗓音在訓練室里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既然手好了。」
他微微俯下身,深邃漆黑的眸子直視著林知嶼那雙發亮的眼睛。
「那明天的半決賽,首發輔助的位置,歸你了。」
……
次日。
燕京市電競中心體育館。
季後賽半決賽的戰火,即將在這裡徹底點燃。
場館外,人聲鼎沸。
無數粉絲舉著應援牌和橫幅,將場館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對比賽的狂熱,更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八卦躁動。
因為。
這也是「燕京林氏財閥二少爺」掉馬後,第一次公開在賽場上露面!
「轟——」
一輛掛著燕京頂級牌照的黑色加長林肯,在保安的護送下,緩緩駛入選手專用通道。
車門推開。
閃光燈瞬間亮如白晝,快門聲響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賀宴深第一個走下車。
男人穿著TKG經典的純黑底色、銀色走線的戰隊隊服。
身姿挺拔如松,一米九的身高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壓迫感。
那張冷峻鋒利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宛如一尊巡視領地的修羅殺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直接走進通道時。
賀宴深卻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向著車門內伸出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下一秒。
一隻白皙纖細、骨肉勻稱的手,搭在了賀宴深寬厚的掌心裡。
林知嶼從車裡跨了出來。
閃光燈在這一刻,達到了刺目的頂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場外的粉絲和觀眾們,瞬間爆發出了足以掀翻屋頂的恐怖尖叫聲。
甚至有幾個激動的女粉,因為喊得太大聲,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林知嶼沒有像以前那樣。
因為害怕掉馬而畏首畏尾,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透明人。
他今天沒有戴口罩,也沒有壓低帽檐。
同樣是那身純黑色的TKG隊服,穿在他單薄卻不瘦弱的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種不可高攀的矜貴感。
額前的碎發被精心打理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最要命的。
是他那隻白皙的左手手腕上。
赫然戴著那塊錶盤鑲嵌著碎鑽、流光溢彩的百達翡麗限量款名表。
名表折射出冰冷昂貴的光暈。
與他身上那股從小被金錢和權力嬌養出來的少爺氣質,完美融合。
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連喝口雞湯都要看人眼色的「窮苦小白菜」。
他現在,是帶著滿血復活buff、傲視全場的燕京林氏二少爺。
賀宴深握著他的手。
兩人在無數個長槍短炮的鏡頭下,沒有絲毫避諱。
賀宴深甚至還側過頭,在林知嶼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引得少年白皙的耳根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有些氣惱地瞪了男人一眼。
這一幕。
直接讓直播間的彈幕陷入了瘋狂的癱瘓狀態。
【啊啊啊啊殺了我吧!這特麼是去打比賽還是去走紅毯的啊!】
【賀神那個眼神!那個牽手的動作!這是在宣誓主權吧!絕對是宣誓主權吧!】
【救命!少爺今天太帥了!那塊表是不是賀神昨天送的那個?這踏馬是什麼神仙雙向奔赴!】
【黑粉呢?出來挨打!就這顏值,這氣質,這身價,還需要去潛規則?他就是把整個聯盟買下來當後宮都不在話下好嗎!】
聚光燈一路追隨著兩人。
直到他們並肩走進幽暗的選手通道。
比賽艙內。
空調冷氣開得十足。
林知嶼坐在電競椅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激動。
終於。
他又回到了這個屬於他的戰場。
他轉過頭,剛準備去拿桌子上的滑鼠和鍵盤。
卻發現自己的位置上,原本那些俱樂部統一配發的普通外設,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套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全新設備。
鍵盤是純手工打造的航空鋁合金材質,鍵帽上隱隱透著暗金色的流光。
滑鼠是根據他手部倒模完美契合的異形結構,重量輕,卻又帶著驚人的穩定感。
這是……
賀宴深昨天讓人用貨拉拉送來的那套,價值幾百萬的頂配定製外設。
「發什麼呆?」
帶著薄荷冷香的陰影突然覆了下來。
賀宴深單手撐在林知嶼的電競椅靠背上,微微俯下身。
男人的另一隻手,熟練地拿過那套昂貴的外設插頭。
「咔噠,咔噠。」
幾聲清脆的聲響。
賀宴深親自替他將這套頂級裝備,接入了比賽艙的主機里。
屏幕上,外設連接成功的提示燈亮起,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賀宴深沒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著這種極具壓迫感和占有欲的姿勢。
視線穿過比賽艙透明的玻璃,冷冷地掃了一眼對面SKY戰隊的方向。
然後,他偏過頭。
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林知嶼的耳廓上。
低沉暗啞的嗓音,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狂妄。
「手好了,裝備也換了。」
賀宴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準備好讓對面那群瘋狗見識一下……」
「什麼是真正的人民幣玩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