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刺眼的深紅色大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地扎進林知嶼的眼睛裡。
林知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剛剛還因為賀宴深的撩撥而滾燙的雙頰,此刻像覆了一層寒霜,白得像一張薄紙。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從賀宴深的身後繞出來,左手有些發顫地接過了胖哥手裡的平板電腦。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點開那個紅得發紫的熱搜詞條,鋪天蓋地的謾罵和造謠,像是一場骯髒的泥石流,瞬間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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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新人輔助到底行不行啊?生死局這種關鍵時候,居然掉鏈子下場?】
【神踏馬低血糖!我看他就是操作變形,怕背鍋,故意裝病逃避責任吧!】
【心疼我賀神!要不是賀神最後那波逆天走位一打五,TKG就因為這個廢物輔助被淘汰了!】
【這就是走後門進來的花瓶吧?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打起比賽來軟得像根麵條。】
【這種拖後腿的垃圾,就該立刻滾出TKG!別毀了我賀神的職業生涯!】
每一條評論,都在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著他在那場生死局裡的表現。
他們不知道他右手的筋膜當時痛得快要撕裂。
不知道他是咽下了沒有水的強效止痛藥,咬破了嘴唇才強撐到遠古龍團戰。
他們只看到了他在最關鍵的時刻。
被賀宴深按下了暫停鍵。
被換下了場。
成為了那場比賽里唯一的一個逃兵。
林知嶼死死盯著屏幕,拿著平板的左手因為用力過度,指關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指甲幾乎要摳進平板的保護殼裡。
眼眶裡,迅速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委屈,不甘。
像是一團亂麻,死死堵在他的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生疼。
他可以忍受別人說他裝窮,可以忍受大哥罵他不務正業。
但他無法忍受。
別人說他是賀宴深職業生涯里的污點。
「別看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伸過來。
賀宴深的動作不容拒絕。
男人長指一扣,直接從林知嶼發顫的手裡抽走了那個平板電腦。
「咔噠」一聲,按下鎖屏鍵。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切斷了那些骯髒的謾罵。
「隊長……」
林知嶼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賀宴深。
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沒有裝病……我真的沒有想拖你的後腿……」
賀宴深看著少年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樣。
深黑的眼眸底處,翻湧起一股駭人的戾氣。
他猛地抬起手,粗糙的指腹用力擦過林知嶼眼角那一抹濕潤。
動作帶著幾分不容反抗的強硬。
「我知道。」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你的手是什麼情況,我比誰都清楚。不需要向那些躲在鍵盤後面的蛆蟲解釋。」
賀宴深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經理胖哥。
「這熱搜是怎麼爬上去的?SKY那邊的水軍?」
胖哥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
「隊長你猜的沒錯!」
「SKY那幫孫子輸了比賽,粉絲本來就憋著火沒處撒。」
「加上之前那場比賽,你中途申請醫療暫停,導播切鏡頭的時候,剛好拍到了小林手抖的畫面。」
胖哥急得直拍大腿。
「他們就拿這個做文章,雇了一大批職業水軍瘋狂帶節奏。」
「說小林根本不是手傷,是心理素質太差,遇到高壓局就操作變形。」
「還說咱們TKG包庇新人,甚至……甚至……」
胖哥說到這,聲音突然卡殼了。
眼神閃躲著,不敢去看賀宴深那張已經徹底冷下來的臉。
「甚至什麼?」
賀宴深的聲音猶如從西伯利亞冰原上刮來的寒風。
凍得胖哥渾身一個哆嗦。
「甚至……還有一些更噁心的話。」
胖哥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重新解鎖了平板電腦,調出了一張早就保存好的截圖。
遞到賀宴深面前。
「有一條評論,被SKY的水軍和各路黑粉,瘋狂點讚轉發。」
「現在已經頂到了熱搜詞條的最上面,點讚量過了十萬。」
賀宴深垂下眼眸。
視線掃過那張截圖。
深邃冷厲的黑眸里,溫度在這一瞬間,降至絕對零度。
男人下頜角的肌肉崩出刀刃般鋒利的線條。
捏著平板邊緣的手指驟然收緊。
「咔嚓」一聲細微的脆響。
那個堅硬的平板保護殼,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紋。
林知嶼察覺到賀宴深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恐怖殺意。
心臟猛地一揪。
他下意識地湊過去,踮起腳尖,視線越過男人的手臂,看向那張截圖。
只看了一眼。
林知嶼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條被頂到最上面的熱評。
字裡行間,充斥著令人作嘔的黃色廢料。
言辭之骯髒下作。
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對電競選手的攻擊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