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逼仄的副駕駛空間裡。
賀宴深高大的身軀傾軋而下,將那點可憐的空氣擠壓殆盡。
男人單手撐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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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帶著克制不住的微顫,撫上林知嶼因為酒精而滾燙髮紅的側臉。
粗糙的指腹擦過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兩人的距離被無限拉近。
近到林知嶼急促的呼吸,毫無阻礙地扑打在賀宴深緊繃的下頜上。
帶著一股混合著雞尾酒甜香和胃裡翻江倒海酸澀的複雜氣息。
賀宴深的黑眸里燃燒著一簇失控的火苗。
視線死死地鎖住那兩片水潤微張的唇瓣。
只要再低下頭一寸。
那場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掠奪,就能變成現實。
就在男人的薄唇即將碰觸到那抹柔軟的瞬間。
「嗝——!」
一個響亮得驚天動地、帶著濃烈酒精發酵味道的酒嗝。
毫無預兆地從林知嶼的嘴裡噴了出來。
直直地沖在賀宴深那張冷峻的臉上。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了。
曖昧的粉色泡泡,被這個酒嗝「啪」地一聲戳破,碎得連渣都不剩。
賀宴深僵在半空中。
那雙即將失控的眼眸里,火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複雜和無力。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懷裡的人還不怕死地扭動了一下,扯著自己的衣領。
「隊長……熱……我想吐……」
賀宴深咬緊後槽牙,強行將那股被硬生生打斷的邪火壓回胸腔。
他動作利落地退回駕駛座。
一把扯過安全帶,「咔噠」一聲將林知嶼死死捆在座位上。
「忍著。」
男人啟動越野車,聲音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吐在車上,你就自己把車底盤舔乾淨。」
越野車在深夜的燕京街道上狂飆,十五分鐘後穩穩停在TKG俱樂部的地下車庫。
賀宴深把軟成一灘爛泥的林知嶼扛進二樓的雙人間。
毫不客氣地將人扔在那堆羊絨衫鋪成的「軟墊」上。
「唔……」
林知嶼發出一聲痛哼,在床上滾了一圈。
胃裡的痙攣因為酒精的麻痹而減輕了不少,只剩下高濃度雞尾酒帶來的深度昏睡。
賀宴深站在床邊。
看著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亂麻的人,捏了捏眉心。
他去洗手間擰了一把熱毛巾,粗魯地在林知嶼臉上擦了兩把。
然後關掉大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
回到自己的硬板床上。
賀宴深卻怎麼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在車上時,林知嶼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還有那截因為扯動衣領而露出的白皙鎖骨。
牆上的電子鐘指針指向凌晨三點。
「砰。」
隔壁床傳來一聲悶響。
賀宴深猛地睜開眼睛。
他轉過頭。
林知嶼睡相極差。
那床厚厚的羽絨被,已經被他一腳踢到了床尾。
整個人呈一個詭異的「大」字型癱在床上。
初冬的夜裡,沒開暖氣的房間溫度極低。
林知嶼在睡夢中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肩膀。
賀宴深眉頭緊鎖,掀開自己的被子。
大步跨過那條窄窄的過道。
他彎下腰,扯過床尾的被子。
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動作熟練地將林知嶼重新嚴嚴實實地裹好。
甚至連被角都掖得一絲不漏。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準備回去睡覺。
剛走出一步。
「嘩啦。」
床上的小祖宗又是一個翻身。
這次不僅踢開了被子。
連身上那件寬鬆的純棉睡衣下擺,也因為翻滾的動作向上捲起。
賀宴深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昏黃的床頭壁燈下。
一截細瘦、毫無贅肉的腰肢,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暖光的映襯下,泛著一層細膩的珍珠光澤。
隨著呼吸的起伏。
腰間那個小巧圓潤的肚臍眼,毫無防備地出現在賀宴深的視線里。
旁邊還帶著一點因為睡覺壓出來的紅印。
賀宴深的目光,像被強力磁鐵吸住了一樣。
男人的呼吸不可控制地變得沉重。
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這小子。
清醒的時候防他像防賊,睡著了倒是一點也不設防。
就這麼把最脆弱的地方坦露在一個男人面前。
賀宴深閉上眼睛。
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隊長」。
企圖壓下那股順著尾椎骨往上竄的燥熱。
他重新彎下腰。
伸出那隻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手。
捏住捲起的睡衣下擺。
動作放得極輕、極慢。
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又像是在刻意延長這短暫的接觸。
衣服被一點點往下拉。
就在指尖即將離開的瞬間。
賀宴深的食指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了那片溫軟的腰際肌膚。
「轟——」
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中樞神經。
那片皮膚的觸感,軟得不可思議,帶著驚人的熱度。
順著指尖,一路燒進了賀宴深的心臟。
男人渾身一僵。
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床上那個呼吸均勻的漂亮少年。
那一刻。
賀宴深清晰地聽到了。
自己心裡,那根名為「直男」的弦。
在一陣劇烈的拉扯後,「啪」地一聲。
徹底崩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