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歲末融融。
梁景韜與顧顏晞的訂婚儀式,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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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心中對梁景韜仍舊存著芥蒂,始終無法全然釋懷過往。
可自家女兒滿心滿眼都是他,一腔熱忱撞得義無反顧,她縱是萬般不願,終究無力阻攔。
上午十點,梁家人到場了。
梁老爺子、梁老夫人親自到場,就連久未露面的梁中坤也聞訊趕來。
他此番獨身赴宴,並未帶上李靜怡。
如今他在梁家早已失了長輩的偏愛與信任,沒必要再帶著同樣不受待見的人,徒添尷尬。
梁中坤特意備下厚重聘禮,為顧顏晞的訂婚禮錦上添花。
可梁景韜自始至終神色冷淡,未曾給過他半分情面。
梁老夫人心中亦是積著陳年怨懟,若非當年梁中坤一意孤行、肆意妄為,梁家本該闔家和睦,歲歲安寧。
今日顧家庭院車馬盈門,豪車絡繹不絕。
顧曜之帶著徐蘊初趕回顧家,唯獨顧北闌因出任務缺席。
徐蘊初早已坐完小月子,調養好身體,恢復了正常工作。
她與顧曜之的婚姻依舊不溫不火、平淡如水,只是自從流產一事過後,顧曜之對她愈發細緻上心。
徐蘊初心底通透,清楚這份突如其來的體貼,不過是他心底的愧疚。
兩人進門,顧曜之抬手取下她肩頭的羽絨服,遞給一旁待命的傭人。
顧夫人看見她,臉上揚起溫和笑意:「蘊初看著養得圓潤不少,氣色好多了。」
徐蘊初淺淺一笑,溫順應聲:「是啊媽,確實長了些肉。」
前些日子居家休養,日日進補、疏於走動,身形和氣色自然溫潤了許多。
今日賓客滿堂,顧家上下格外忙碌,徐蘊初便跟著顧曜之身側,一同應酬接待往來親友。
顧曜之低聲開口,淡淡告知:
「諾一昨晚沒在家留宿,跟著梁景韜朋友家的孩子玩耍,在外住下了。」
徐蘊初心頭微怔,只覺多餘,平靜回了句:
「挺好的。」
十點半,梁家一眾長輩正式入席落座。
此番梁家帶來的聘禮規格極盡奢華、誠意十足,甚至比當初迎娶徐蘊初時更為隆重。
這份坦蕩坦蕩的厚待,足以見得梁家對顧顏晞的真心看重。
顧夫人縱使心底仍有鬱結,面上依舊維持著世家體面,笑語盈盈,熱情招待眾人。
梁老爺子落座後,語氣謙和誠懇:
「早就該登門拜訪,一直怕貿然打擾,遲遲未敢動身。這些年,辛苦你們,也委屈顏晞了。」
梁老夫人接過話頭,字字鄭重:
「訂婚時日雖稍顯倉促,但梁家禮數周全,該有的儀式、排場、聘禮,一概不會虧欠。往後顏晞和諾一,便是梁家捧在手心裡的人,無人能欺、無人能負。」
顧懷民神色溫和,道出天下父母的期許:
「我們做長輩的別無他求,只盼他們往後安穩幸福,歲歲同心。」
「說得極是。」梁老夫人含笑頷首,
「只要他們一家三口喜樂安穩,便是最好的歸宿。」
眾人在顧家閒談寒暄一個多時辰,隨後一同動身前往酒店,舉辦正式訂婚宴。
雖是私人家宴訂婚,霍知禮一眾摯友盡數攜家眷到場,顧家各路親戚也悉數赴約,宴席整整擺了十桌,熱鬧非凡。
全場最歡喜無憂的便是顧諾一。
淺淺、淙言、維安三個小夥伴齊聚一堂,四個孩子湊在一處玩鬧不停。
昨夜小姑娘貪玩盡興,索性跟著淺淺住進了恒基旗下的酒店,一夜未曾歸家。
宴席結束,賓客陸續散場。
四個孩子個個靈動活潑、軟萌可愛,顧諾一雖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卻口齒伶俐、能說會道,格外討喜。
身側的顧曜之將她眼底難得的柔軟盡數收在眼裡,眸光微沉,始終緘默不語。
他們準備離場時,顧諾一牽著三個小夥伴,一溜煙跑到兩人面前。
小姑娘仰著稚嫩的小臉,驕傲地向夥伴介紹:
「這是我大舅舅和大舅媽!你們快看,我舅媽是不是超級漂亮?」
三道軟糯清脆的童音整齊響起:「大舅舅好!舅媽好!漂亮。」
徐蘊初俯身彎腰,眉眼舒展,漾開一抹極淺、極乾淨的溫柔笑意,輕聲回應:
「你們好呀。」
顧曜之眸心驟然一顫。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這般發自心底、毫無防備的笑容。
原來她從來都會笑,眼底藏著這般溫柔明媚的模樣。
只是這份溫柔,從未展露在他面前半分。
顧諾一嘰嘰喳喳繼續說道:「大舅媽,我下午要跟爸爸媽媽、還有他們一起回京城啦!」
「好。」徐蘊初柔聲應著,
「那祝你玩的開心!。」
話音落,幾個孩子又鬧哄哄地跑開追逐嬉鬧。
另一側,余清妤笑著看向顧顏晞,真心道賀:
「恭喜你們!往後有空多回京城,我們也好時常小聚。」
顧顏晞眉眼溫婉,含笑應聲:
「好呀。就算我們不主動回去,諾一也會念叨,吵著回來找小夥伴玩的。」
「好,京城永遠歡迎你們。」
余清妤溫柔笑道。
葉依諾也順勢接話:
「我們家維安也是,天天把諾一姐姐掛在嘴邊,盼著和她一起玩。」
「正好我們下午回京。」顧顏晞笑道,
「這下四個小傢伙又能在一起多玩幾天了。」
葉依諾隨口問道:
「諾一年後就要上幼兒園了吧?」
「嗯,年後送她入學。」
顧顏晞輕輕點頭,語氣溫柔,
「家裡沒人陪她玩,去幼兒園有同齡夥伴玩。我不要求她學多少東西,只要她快樂就夠了。」
話音剛落,梁景韜緩步走來,長臂自然攬住她的肩頭,低聲道:
「爸媽喊你過去一趟。」
顧顏晞抬眸打趣他:
「他們給你改口費了?現在就改口了。」
梁景韜眼底漾著笑意,篤定開口:「早晚的事。」
顧顏晞笑著同葉依諾、余清妤道別,順勢跟著梁景韜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