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梁景韜剛踏入酒樓大堂,抬眼便撞見迎面走來的顧顏晞。
她身側跟著麥穗,一身白襯衫和職業裙,眉眼清冷,亦是赴今晚的飯局。
梁景韜腳步驟然頓住,側身攔在她身前,嗓音低沉帶了幾分執拗的糾纏:
「我錢確實多到花不完。顧小姐要不通過我的微信,我把名下資產全部發給你看。」
顧顏晞眼皮都沒抬,吐出兩個字:
「有病。」
她側身欲走,腕間卻被男人輕輕攥住。
梁景韜微微俯身,溫熱氣息擦過她耳廓,壓著只有兩人聽得見的沙啞低語:
「上次後面套用完了,沒用,會不會又有了?」
顧顏晞背脊微繃,神色卻愈發冷淡,不慌不忙回懟:
「放心,我吃藥了,事後也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畢竟,我怕染病。」
身側的麥穗腳步瞬間僵住,耳朵悄悄豎起,內心瘋狂吃瓜,卻半點不敢停留,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梁景韜非但沒惱,反倒低低笑了聲,語氣慵懶又無賴:
「那我給你發一份我的全套體檢報告。」
他順勢步步緊逼,貼著她耳畔輕哄:
「顧小姐可以再考慮嫖一次。這次我不收你一分錢,倒貼也行,怎麼樣?」
顧顏晞眸底掠過一抹涼薄譏諷,利落掙脫他的桎梏:
「倒貼我也不要。技術一般,體驗感更差。」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徑直抬步離去。
梁景韜立在原地,望著她決絕的背影,轉頭看向身旁靜默待命的肖隋。
「剛剛聽到什麼?」
肖隋躬身垂首,標準答案脫口而出:「什麼都沒聽到。」
心底卻暗自腹誹:
明明顧總監句句口是心非,他家老闆的體檢報告沒有任何問題。
梁景韜無奈輕嗤,語氣帶著幾分自憐的喟嘆:
「我的自尊,算是被她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以後家裡地位,更堪憂。」
肖隋適時安撫:「無妨,在外您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梁總。」
梁景韜笑意淺淡,帶著幾分認命的寵溺:
「在外是王,回家,只能當奴僕。」
說完,他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
指尖再次點開微信界面,一次又一次,重新發送好友申請。
備註寫得卑微又赤誠:
一個知道錯的男人,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事事依你。
另一邊,顧顏晞手機彈出申請提示。
她垂眸掃了一眼,毫不猶豫直接忽略,唇間冷冷吐出一字:「滾。」
一行人先後步入包廂。
梁景韜推門而入的瞬間,目光第一時間精準鎖定落座的顧顏晞,唇角笑意瞬間漾開,溫柔又勢在必得。
席間主辦方立刻起身迎上前,熱情握手:「梁總,好久不見!」
梁景韜從容頷首,握手回應:
「確實許久未見,往後一起合作,會常見。」
對方立刻順勢介紹:
「這位是清瀾苑項目的主設計師,顧顏晞顧總監,」
梁景韜順勢伸出手,
「也是海上輕舟的核心設計師,我們很熟。」
顧顏晞端坐不動,指尖未抬,全程漠然無視。
男人也不尷尬,收回手從容一笑,替她接話:「都是熟人。」
主辦方笑著打趣:
「原來二位認識,那太好了。」
顧顏晞淡淡開口,劃清界限:「不熟。」
「我覺得,我們很熟。」
梁景韜徑直邁步,坦然在她身側空位落座,側身貼近,語氣曖昧散漫:
「顧總監覺得怎麼才算熟?要我喊你晞晞嗎?」
顧顏晞側眸,眼底清冷疏離:
「喊什麼都不熟。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
梁景韜笑意收斂幾分,微微俯身,用兩人專屬的極低音量,
「別的我不確定。但你,註定是我戶口本上的人,也是我女兒唯一的媽媽。」
顧顏晞置若罔聞,不接他的話。
高跟鞋微微用力,狠狠碾過他鋥亮的皮鞋鞋面。
尖銳的痛感襲來,梁景韜眉峰驟然緊鎖,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垂手順勢扣住了她露在裙擺外的纖細小腿。
溫熱的掌心貼合著她細膩光潔的肌膚,細微的麻意順著肌理蔓延開來,席捲四肢百骸。
顧顏晞渾身一僵,蹙緊眉頭,壓低聲音:「鬆開。」
梁景韜恍若未聞,抬手從容接過旁人遞來的香菸,隨意叼在唇角,抬眸看向身側的女人,語氣散漫:
「顧總監要來一根?」
對面的劉總連忙順勢抬手補遞香菸,卻被梁景韜淡淡出聲攔下:
「不用,顧總監想要的,是我這根。」
一語雙關,曖昧暗涌在席間悄然蔓延。
顧顏晞強行壓下腿上的異樣觸感,對著劉總扯出一抹得體的淺笑,分寸拿捏得當:
「劉總,我從不抽菸。」
轉頭看向梁景韜時,眼底瞬間覆滿冷意,眼神凌厲,再次沉聲警告:
「鬆開。」
梁景韜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姿態無賴又執拗:
「通過我的微信,還有下次什麼時候能見諾一。」
顧顏晞早已懶得應對他這般無恥糾纏。
「你手機里存了諾一的照片,看照片就夠了。」
「不夠。」
梁景韜嗓音壓得極低,帶著藏不住的繾綣與執念,
「我想親眼看著她,想聽她軟軟糯糯喊人。更想你。」
話音落,他終於鬆了手,退讓半步:
「加回微信,我保證不騷擾你。」
顧顏晞側身挪開座椅,拉開距離,語氣冷硬決絕:
「痴心妄想。」
兩人之間暗流洶湧的拉扯,清清楚楚落進席間所有人眼裡。
眾人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八卦叢生,卻無一人敢抬頭窺探、妄議半句。
夜色微醺,酒過幾巡。
梁景韜眼底染著幾分淺淡酒意。
劉總端著酒杯起身敬酒,酒杯剛遞到顧顏晞面前,梁景韜便抬手穩穩按住她的杯沿,強勢攔下。
「她酒量淺,喝不了酒。」
話音落下,他徑直將她面前的紅酒杯挪至一旁,拿起果汁杯替她斟滿,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寵溺:
「喝果汁。」
顧顏晞看著他越界又自作主張的舉動,心頭火氣翻湧:
「梁景韜,你是不是有病?」
「你酒量不好。」
梁景韜神色平靜,身軀微微前傾,湊近她耳畔,吐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氣,戲謔又撩人:
「還是說,顧總監存了別的心思,想借醉酒再次嫖我?不必這麼麻煩,你想要,我隨時送上門。」
這句輕佻的調笑徹底點燃了顧顏晞的怒火。
她抬手端起杯中紅酒,沒有絲毫猶豫,盡數潑向他俊美矜貴的臉龐。
「梁景韜,下次直接扇你。」
猩紅酒液順著他鋒利的眉眼、挺拔的下頜緩緩滑落,瞬間濡濕了精緻的襯衫領口。
包廂內瞬間死寂,眾人滿臉錯愕,大氣不敢出。
眾目睽睽之下,梁景韜抬手,慢條斯理拭去臉上的酒漬,沒有半分慍怒,反倒放低了姿態,低聲妥協:
「你扇我,我也只能受著,我錯了。」
顧顏晞懶得再看他半分,迅速壓下戾氣,轉頭對著滿臉尷尬的劉總從容致歉:
「劉總,實在失禮了,改日我請客。」
「無妨無妨,顧總監不必介意。」
劉總連連擺手,此刻早已心知肚明,這兩位關係絕非尋常。
顧顏晞不再多留,拎起手邊的手包,轉身徑直離席。
梁景韜見狀,立刻起身緊隨而出,將善後的一應事宜全權交給了肖隋。
走廊夜風微涼,梁景韜全然不顧身上未乾的酒漬,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顧顏晞的胳膊,「我嘴賤,彆氣了!」
「鬆開,梁景韜!」顧顏晞用力掙扎,眼底滿是慍怒。
他不僅沒松,反倒微微用力,上前一步,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與冰冷的牆壁之間,形成密不透風的桎梏。
「不松。」
他低頭看著她,語氣軟了幾分,
「你晚上幾乎沒吃東西,我陪你去吃你愛吃的粉。」
顧顏晞心頭更惱,屈膝便要頂開他,動作卻被他精準壓制。
她抬眸瞪著他,字字帶著威懾:
「梁景韜,你再糾纏不休,我讓你這輩子、永遠都見不到諾一。」
梁景韜身形微頓,眼底所有戲謔盡數褪去,餘下一片深沉鄭重。
「我信。」
他垂眸凝著她泛紅的眉眼,語氣堅定,毫無退讓:
「但你和女兒,我兩個都要。你想先談戀愛也好,想直接結婚也罷,我全都依你。」
晚風拂過,他的嗓音低沉懇切,褪去了所有紈絝與強勢,
「我從前從不信情愛,更不信婚姻。可現在我想為你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