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的包廂,
燈光柔和,梁景韜推門而入時,其餘幾人早已全數到齊。
葉慎淮果真體貼,特意買了兩杯奶茶擺在桌前。
他一路從酒店過來沒有遮掩,連口罩都沒戴,許是唇上的傷太過惹眼,一路走進會所,往日總湊上來搭話的女人,竟無一人上前搭訕。
五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臉上,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黎均堯最先憋不住,目光落在他結痂紅腫的下唇,似笑非笑開口:
「嘴上這傷,總不能是上火熬出來的。」
「不用猜了,顧顏晞咬的。」
梁景韜隨意往真皮沙發里一靠,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波瀾。
樓明赫輕晃著杯中洋酒,打趣追問:
「這是來強,導致的?」
「太久沒親熱了,也該體諒體諒他。」
徐博睿在一旁順勢拱火,看熱鬧不嫌事大。
霍知禮只低低笑了一聲,抬眼看向梁景韜:
「還能喝酒嗎?」
「韜哥,今晚喝不了酒,我專門給他買了奶茶。」
葉慎淮說著,伸手將兩杯奶茶推到梁景韜手邊,
「韜哥,喝奶茶吧。」
梁景韜垂眸望著杯身,腦海里不自覺閃過之前顏晞總愛捧著奶茶小口啜飲的模樣。
他抽出吸管扎進封口,淺淺吸了一口,滿口甜膩,實在品不出多好喝。
隨手將杯子擱在茶几上,他掃過周遭眾人,故作嫌棄:
「也就小葉懂得體恤人,你們幾個沒一個有心的。」
黎均堯淡淡瞥他一眼,一針見血:
「這苦果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梁景韜抬眼睨著他,半是威脅半是玩笑:
「信不信我改天送一整車糖果送到你家,告訴淺淺以後她的糖果我包了。」
「滾……你少來禍害我女兒。」黎均堯當即蹙眉反駁,他家小姑娘最嗜甜,經不起一點糖果誘惑。
霍知禮後背輕靠著沙發靠背,出聲發問:
「怎麼忽然回京城了?回來躲清靜養傷?」
「是啊,我還納悶你怎麼臨時回來了。」
徐博睿跟著附和,眼底滿是好奇。
梁景韜重新拿起奶茶抿了兩口,嘴硬地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想回便回,回來陪家裡兩位老人吃飯,他們想我了。」
葉慎淮故作失落,搭著他的肩頭笑道:
「合著不是惦記我們,太讓我傷心。」
黎均堯淡淡拆台:
「他想你一個人就行了,我們都是有家有室的,不搞外遇。」
葉慎淮笑出聲,順勢邀約:
「也是,也就我們單身了,韜哥,要不我們一起作伴吧?」
「對你沒興趣,你有的我一樣不缺。」
梁景韜放下奶茶,抬手抽出桌上香菸,含在唇間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葉慎淮胳膊一勾他的肩膀,打趣:
「聽你這話,是打算背著我脫單?」
一旁的霍知禮適時出聲提點:
「你又不肯給人家名分,還去招惹幹嘛。」
他早已從宋寂言那裡聽聞顧顏晞的底細,離開梁景韜轉身嫁人,喪夫,有個孩子。
但出身頂尖顧家,家底豐厚,根本不圖梁景韜的錢,應該就是圖其他的。
梁景韜緩緩吐出一團白霧,語氣冷硬執拗:
「我回來只是跟她清算舊帳。」
黎均堯揚唇輕笑,一語道破隱患:
「但願如此,我就怕帳沒討明白,反倒把你自己搭進去。」
梁景韜扯了扯唇角,不以為意:
「栽一次就夠了,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嘴上很硬。
但是沒預料到往後絲滑下跪低頭妥協、百般討好的模樣。
霍知禮看破不說破,只是端起面前酒杯抿了一口,不再搭腔。
徐博睿笑意溫和,慢悠悠感慨: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沒人能例外。」
「這在我身上行不通。」
梁景韜端起奶茶接連悶飲兩口,依舊不肯鬆口。
葉慎淮再次伸手搭上他的肩,笑得玩味:
「有你這句話,我安心等著看戲了。」
徐博睿環視一圈眾人,勸誡一旁的葉慎淮:
「你別跟著學,我和黎總,是你的榜樣!」
樓明赫輕輕搖晃杯中美酒,挑眉問道:
「怎麼,我不算?」
「自然也算。」徐博睿應聲作答。
梁景韜抬眼望向沉默的霍知禮,意有所指地調侃:
「老徐這話分明在敲打你,說你是反面教材。」
霍知禮失笑,從容回懟:
「就算我是反面典型,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少我不渣,比你強得多。」
梁景韜始終不認為渣,他只是不碰感情而已。
黎均堯聽得無奈,笑著戳穿他的自欺:
「你確實不渣,你吃人不吐骨頭。讓人給你生孩子,你卻不娶人家,也就去母留子吧,殺人誅心罷了。」
梁景韜對此毫不在意,眼底滿是輕視:
「一張破紙而已,有那麼重要?人心若是不在,就算有那一張紙,該變心依舊會變心,不愛終究是不愛。」
徐博睿望著他固執強硬的模樣,眼底藏著瞭然的笑意,輕聲道:
「以後你會懂得!」
夜裡十一點,包廂幾人各自散去。
梁景韜住在雲頂世紀酒店,距離最近,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酒店門口。
他將車鑰匙隨手交給門童,徑直走進大堂,方才出門匆忙忘了帶房卡,只能先到前台拿。
等候取卡時,他目光無意間掃過前台堆放的外賣袋,袋身標註的8802房號格外扎眼——正是肖隋晚發來顧顏晞入住的房間。
他抬眼看向前台工作人員,語氣平淡吩咐:
「先把我的房卡給我,另外把8802這份外賣一併拿給我。」
前台愣了一瞬,眼底藏著幾分詫異,卻不敢多問,應聲將房卡與外賣袋一同遞來。
梁景韜一手攥房卡、一手拎著餐袋,緩步走向電梯。
另一邊,8802套房內。
哄睡諾一後,顧顏晞獨自留在書房繪圖,夜深腹中空空,便點了一份常吃的粉。
方才外賣員打來電話,說餐品已送至前台,酒店稍後會安排機器人配送上來。
她身上只穿了單薄真絲睡裙,隨手撈過一件長款浴袍裹緊,方便取餐。
沒過幾分鐘,門外傳來門鈴聲。
顧顏晞拉開房門,抬眼的瞬間直直撞進梁景韜沉沉的視線,心頭驟然一冷,語氣滿是疏離譏諷:
「你跟蹤我?還是陰魂不散?」
「這裡是京城,我家在這裡,酒店是我的產業。」
梁景韜神色淡然,輕輕揚了揚手中溫熱的外賣袋,
「特意替你把餐送上來,你就這態度?」
顧顏晞不等他再多說,伸手一把將外賣奪過,眉峰冷蹙:
「沒人讓你多管閒事,純屬自作多情。」
聽見她這句嗆人的話,梁景韜指尖輕輕碰了碰結痂紅腫的下唇,眼底覆上一層冷意:
「你以為我專門給你送餐?是跟你算帳。」
顧顏晞懶得再同他糾纏,反手就要合上房門,梁景韜卻搶先一步,長腿橫抵在門縫間,穩穩擋住門板。
他順勢往前逼近半步,壓迫感撲面而來,嗓音低沉裹挾著占有欲:
「什麼時候還這筆債?不如就今晚。」
顧顏晞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假笑,字字句句帶著刺:
「怎麼,梁總這兩年多,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
梁景韜不接她的挑釁,長臂驟然伸出,牢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畔:
「我身邊有沒有女人,你親自一試便清楚。」
顧顏晞渾身一僵,抬手用力去推他胸膛,眼神冷冽警告:
「鬆開,不然別怪我喊,恒基的梁總騷擾客人。」
這話戳中他顧忌,梁景韜緩緩收回攬著她腰的手,眸色沉沉:「顧顏晞,給你七天,七天後不會再由著你。」
顧顏晞挑眉,語氣滿是不屑:
「把你技術練好,再說吧!」
話音未落,她猛地用力甩上門。
梁景韜躲閃得快,鼻尖才堪堪避開門板撞擊。
厚重房門「砰」地一聲閉合隔絕兩人,門外的梁景韜臉色瞬間沉得發黑,陰沉得如同被墨汁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