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中午，
梁景韜赴一場商務飯局。
車子停穩，他邁著修長雙腿徑直朝飯店正門走去，肖隋寸步緊隨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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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進門處修了一方景觀魚池，池內成群紅錦鯉擺尾游弋，鮮活熱鬧。
顧懷民夫婦今天同樣在此赴宴，特意帶上了諾一一起。
小姑娘一身淡紫短袖配同色系短褲，頭頂扎著兩個軟乎乎的小揪辮，正扒著池邊圍欄看游魚，小嘴不停小聲咕噥：
「魚……魚……」
顧夫人陪在身側，柔聲慢哄：
「是紅鯉魚哦。」
諾一踮著腳尖模仿發音，口齒含混軟糯：
「紅理……魚……小魚……」
一串奶乎乎的童音輕飄飄飄進正要進門的梁景韜耳中，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側眸望過去。
視線只截到一截白淨圓潤的側臉，看不清眉眼樣貌，心底卻下意識斷定，是個軟萌可愛的小女孩。
二人沒多停留，轉身上樓去往預定包廂。
顧夫人見過梁景韜的照片，是認得他的，可此刻全副心神都落在看魚看得入迷的諾一身上，全然沒留意擦肩而過的人影。
諾一趴在池邊足足看了十幾分鐘，顧夫人笑著開口提議：
「諾一這麼喜歡小魚，回家讓外公給你養一缸各式各樣的觀賞魚，往後在家天天都能看。」
諾一像是聽懂了這番話，當即咯咯笑起來，伸著胳膊抱住顧夫人的腿，含糊喚道：
「婆……婆。」
她還沒學會清晰叫出外婆，每每開口，總是念成婆婆。
顧夫人笑著彎腰將她抱起，轉身邁步往屋內走去。
包廂內，梁景韜面上陪著來客從容交談，心神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方才魚池邊那個軟糯的身影上。
他心底悄然漫開一層細碎遐想：
倘若顏晞沒有離開，他們的孩子如今年歲，應該比霍淙言還要大。
憑他與顧顏晞兩人的顏值，生出來的小寶寶肯定非常漂亮。
一念及此，他唇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揚起一點淺淡弧度，回過神時又飛快壓下笑意，重新斂去所有外露情緒。
這是他極少有的失神時刻，方才大半段應酬對話壓根沒有入耳，對方話音落下，他只漫不經心地敷衍應了一聲「嗯」。
席間客人並未察覺他的心不在焉，梁景韜指尖摩挲著杯壁，隨即抬手舉杯同對方輕碰，不動聲色掩去心緒游離。
一小時後飯局散場，梁景韜走出包廂，一眼便瞥見那道淡紫色小身影。
小人兒正被顧懷民牽著手，腳步慢悠悠朝前走。
他下意識放輕腳步，側頭低聲對身側肖隋開口：
「前面那個小孩子，可愛嗎？」
話音落地，他自己都暗自覺得幾分荒唐，這般莫名在意一個陌生孩子，未免太過魔怔。
肖隋順著目光望去，穩妥回話：
「看著應該是乖巧可愛。」
梁景韜淡淡應聲，目光沉沉落在前方。
諾一安安靜靜跟著顧懷民邁步，一路沒有撒嬌索要懷抱，格外懂事安分。
他目送他們二人直到坐進車裡，自始至終沒能看清孩子完整的正臉。
倘若此刻看清全貌，他定然一眼就能認出這是自己的骨肉——梁家老宅至今留存著大量他幼年相片，諾一眉眼幾乎復刻了他的眉眼。
另一邊，顧夫人去洗手間折返，起初並未留意廊下的男人，可梁景韜立在門口側身而立時，她看清那張面容瞬間便認出了對方。
只因諾一眉眼輪廓太像梁景韜了。
顧夫人神色從容淡定，不動聲色從他身側擦肩而過，徑直回到車上。
坐進車內，望著靠在顧懷民身側的諾一，她到了嘴邊的話又默默咽了回去。
眼下孩子心智漸長，很多話語都能聽懂，她不想諾一聽到。
顧夫人輕聲開口：
「諾一今天看魚看得盡興，回頭定製一口魚缸，養幾魚放在家裡給她看。」
顧懷民笑著應下：「沒問題，回家我就安排。」
他抬手揉了揉諾一軟乎乎的頭頂，溫聲哄道：
「外公給諾一養一缸各色漂亮小魚，以後天天都能看。」
諾一立刻咧開小嘴笑得眉眼彎彎，口齒含糊反覆念叨：
「小魚……小魚……」
正午時分，顧顏晞在外對接客戶，逐項敲定設計圖紙的細節修改方案。
趕回公司坐下，她才看見顧夫人一早發來的消息：
【今天在外吃飯，看到他了。】
顧顏晞指尖微頓，迅速回覆：
【媽，只要他沒有看清諾一就沒關係。】
顧夫人很快回話安撫：
【應該是沒看到。】
顧顏晞看完消息稍稍鬆了口氣，隨手將手機擱在桌面。
沒過片刻，助理麥穗輕輕敲響辦公室房門。
「顧總監，前台打來電話，闞青禾讓人送來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顧顏晞眉心驟然蹙起，語氣乾脆利落：
「直接退回闞氏總部，交到闞有民老總手上。」
她實在應付不來闞青禾的死纏爛打，想著或許闞有民能管束住肆意妄為的闞青禾。
另一邊，梁景韜剛踏入分公司大樓，微信彈出闞青禾發來的消息，附帶玫瑰實拍照片，附帶一行意氣風發的文字：
【晚點我打算動用無人機當眾跟她表白！】
梁景韜垂眸掃完內容，指尖敲出四字回覆：【祝你成功。】
他輕飄飄一句祝福，也為日後自己的心插上了重重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