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韜站在門口,其實是在等霍知禮——晚上約了人一起吃飯。
霍知禮到的時候,梁景韜捻滅了指尖的香菸,笑著抬眼:
「霍少,姍姍來遲啊!」
霍知禮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瞥他一眼:「你到得早,怎麼不進去?」
「那不是在等你嗎,不然你以為?」梁景韜挑眉應道。
顧北闌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忍不住調侃:
「至於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狗仔追。」
「怕被鬼發現,行了吧?」
顏晞坐下,顧北闌把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不是渣男嗎?」顧北闌語氣平淡。
顏晞抿了口茶,漫不經心:
「是什麼不重要了。」
顧北闌「嗯」了一聲:
「今晚就跟他做個了斷,你這三年多到底圖什麼?」
「圖睡過了。」顏晞說得直白。
顧北闌直接給了她一個「沒出息」的眼神。
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顏晞走出包廂時又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
顧北闌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瞥見了梁景韜的身影。
好在梁景韜正和人說話,只掃了她一眼,只覺得身影有點眼熟,卻沒放在心上——他以為她還在學校,而且這地方是會員制,她根本進不來。
顏晞鎮定地挽住顧北闌的胳膊,兩人從容地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到了停車場,顧北闌解開車鎖:「送你回公寓。」
「回學校。」顏晞說。
她有種預感,今晚梁景韜肯定會去學校接她。
雖說要徹底了斷,但她總得拿點東西,不然這三年,也太吃虧了。
顧北闌沒多問,點了點頭。
顏晞回到學校,洗完澡回到宿舍時,屋裡只有一位室友。
對方抬眼看見她,有些意外:「你今晚在宿舍住?」
「不一定。」顏晞淡淡應聲,徑直坐到床邊,隨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界面上靜靜躺著一條未讀消息,是梁景韜:【在北門等你。】
她指尖頓了頓,沒有回覆,轉身拿起吹風機吹起了頭髮。
溫熱的風簌簌吹動髮絲,等她吹乾頭髮放下吹風機,床上的手機恰好震動起來。
顏晞垂眸看了眼來電,毫不猶豫直接掛斷。
可下一秒,電話再次鍥而不捨地打了進來。
顏晞不耐地劃開接聽鍵,嗓音清冷疏離:「有事?」
聽筒那頭,梁景韜的聲線低沉磁性,帶著強勢,
「出來。」
顏晞起身推開陽台的落地窗,晚風裹挾著夜色漫進來。
她望著漫天細碎星辰,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刻意的敷衍:
「困了,要睡了。梁少身邊從不缺女人,勾勾手指就有無數人撲向你,不差我這一個。」
晚風微涼,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望著漆黑的夜空,幾不可聞地低喃自語:
「梁景韜,等我徹底消失的那天,你會不會有一點點難過?」
這話極輕,消散在風裡,未曾傳到電話那頭。
聽筒里傳來男人冷硬直白的嗓音,打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虛妄:
「出來。顏晞,你最好拎得清。我從來不碰感情,更厭惡有人肆意滲透我的生活和工作,別給自己加戲。」
夜色靜謐,顏晞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涼薄又輕蔑的笑,無人窺見。
她輕聲追問:
「那你遇到喜歡的人,會結婚嗎?」
梁景韜沒有半分遲疑,語氣篤定且冷漠:
「不會。我這輩子都不會碰感情,所以,別對我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妄想。」
「怎麼會。」
顏晞笑意淺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有自知之明,梁少的話,我記下了。」
眼底翻湧的酸澀被她盡數壓下。
三年多,到這一刻,她終於徹底認清,這個人的世界裡,永遠沒有她的位置。
梁景韜的耐心已然耗盡,語氣沉了幾分,再度命令:
「出來,我在北門。」
「我困了,要睡了。」
話音落下,顏晞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演都懶得再演了。
電話那頭,梁景韜聽著聽筒里冰冷的嘟嘟忙音,眉心驟然緊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他立刻再次撥出號碼,可耳邊只傳來機械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滔天的慍怒瞬間湧上心頭,梁景韜捏著手機,幾乎要將機身捏碎。
沉默數秒,他冷著臉發來一條簡訊:【顏晞,給你半個小時。半小時看不到人,我親自去宿舍抓你。】
而宿舍內,掛斷電話的顏晞直接打開了飛行模式。
梁景韜的心思和手段,她一清二楚。
她沒有躺床休息,反倒拉過椅子坐下,點開平板慢條斯理地追劇。
正好半個小時,用來平復這三年卑微的心情。
暖黃的宿舍燈光落在她臉上,她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淡笑,鬆弛又肆意。
而學校北門的夜色里,氣氛全然相反。
梁景韜倚在黑色豪車車門邊,指尖夾著一支未燃盡的香菸,煙霧繚繞間,俊朗的眉眼覆滿沉鬱的煩躁。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徹底失去掌控,心底的焦躁感愈演愈烈。
他頻頻抬腕看表,反覆刷新手機界面,等待的每一秒,都讓他愈發不耐。
整整三十分鐘過去。
顏晞收拾好情緒,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不慌不忙地起身,踩著慢悠悠的步伐走出宿舍樓,朝著北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便迎面撞上正要進門的梁景韜。
四目相對,顏晞彎了彎眼,笑意從容:「這麼心有靈犀?專程來接我?」
梁景韜身著黑色襯衫,衣料襯得身形挺拔冷冽,單手隨意插在褲袋裡,周身氣場冷沉迫人,字字帶著戾氣:
「來抓你。」
「我睡著了。」
顏晞隨口胡謅,神色坦蕩毫無破綻,
「實在太困,睡了半個小時,這不一醒就立馬下來了。」
梁景韜垂眸盯著她坦然的眉眼,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嗓音低啞:「伶牙俐齒。」
沉默兩秒,他狀似隨意地淡淡發問:「晚上沒出去?」
「沒有啊,怎麼了?」顏晞神色鎮定,眼底不起一絲波瀾。
梁景韜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只吐出兩個字:「沒事。」
兩人上車後,車廂密閉,縈繞著淡淡的菸酒氣息。
梁景韜傾身靠近,正要吻上她的唇,顏晞卻抬手輕輕抵在他胸口,精準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她蹙了蹙眉,語氣帶著直白的不耐:「一身菸酒味,不臭嗎?」
往日她會溫順遷就、軟聲哄他,可今晚心緒冰涼,她不想討好。
梁景韜被她直白的嫌棄勾起幾分戲謔與強勢,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狠狠拽進懷裡。
他俯身抵著她的額頭,語氣帶著慣有的霸道:「還敢嫌棄我?分不清誰是大小王?」
話音未落,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俯身狠狠堵住她的唇。
吻來得猝不及防,強勢、霸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欲,裹挾著他周身的菸酒冷冽氣息,徹底將她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