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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你把她逼走的?!

2026-09-05 10:50:42 作者: 葉落淺冬
  京城,司長辦公室。

  程玉軻合上批覆完的文件,交給韓昃,習慣性吩咐道:「讓任清筠派發至各個科室。」

  韓昃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半晌後,才小心翼翼提醒道:「程司長,任清筠同志,現在在塞利亞。」

  程玉軻恍惚了一瞬,才醒過神來,眉眼滑過微許落寞,又淡聲吩咐了一遍:「把文件發下去吧。」

  韓昃恭敬應聲:「是。」

  程玉軻摘下金絲眼鏡,閉目向後靠進真皮椅背里,修長兩指揉按著酸脹的山根。

  須臾,毫無預兆地出聲詢問:「她在那邊……還好嗎?」

  韓昃剛走至辦公室門口,聞言回過身來,回道:

  「一切都好。馮大使還特別誇讚任清筠同志聰明能幹,適應性快,對待每一項工作都十分認真負責。說您培養得好。」

  程玉軻緩緩睜眸,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欣慰,又很苦澀:

  「是她自己爭氣。她不論在哪裡,都可以不改初心,努力地活得很好。」

  韓昃默了一息,又提醒道:「剛剛洪小姐來電,問您什麼時候到,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程玉軻疲憊地揮了揮手:「知道了。」

  結束工作,走出辦公室。

  經過外面的大開間時,程玉軻再次習慣性地朝任清筠工位的方向望去。

  空蕩蕩的。

  那盞檯燈已經很久都沒有再亮起了。

  座椅上的那道清麗背影也消失不見。

  曾經,他們無數次因為工作而對坐交談,如今再回想起那些畫面,心裡感到一陣深深的失落。

  仿佛身體裡有某個地方是空的,呼呼灌著冷風,再也填不滿。

  ·

  一到年底,京城各大權貴家族之間的聚會是越來越多了。

  高檔會所,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聊天的、品酒的、談合作的、玩桌遊的、打麻將的……

  各人都能找到各自的樂趣。


  與會人數不多,但進入的門檻極高,一般的富豪或是級別不夠的官後代也是要被拒之門外的。

  這裡不僅看資產,還得看家族底蘊,皆三代以上從商從政,是真正的天龍人。

  洪盈月和圈子裡玩得最好的幾個死黨好友圍坐桌邊打麻將,燈下香菸裊裊。

  坐她對面的閨蜜江穎,目光越過她,耐人尋味地看了眼大堂深處倚著沙發背而坐的程玉軻,意有所指地道:

  「你就這麼晾著你的未婚夫不去陪他,不怕一個不留神他就被人搶走了?」

  洪盈月這才也跟著向後望去,只見煌煌燈輝下、憧憧人影中,程玉軻西裝革履,神情散漫,單手擎著紅酒杯,心不在焉地喝著酒,端的是「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的權貴公子氣度。

  他僅僅只是坐在那,就將在場所有同齡的、不同齡的男性都襯托得黯然失色。

  短短一杯茶的功夫,已經有一波又一波的千金小姐上前搭訕套近乎了,但都被他深沉如冷玉般的淡漠疏離給勸退了。

  洪盈月一哂,收回視線,扭回頭,嘲道:「就那些個庸脂俗粉,能入他的眼?是拉低了他的檔次,還是瞧不起我?」

  坐她左手邊的小少爺哇道:「你也太狂了吧,那些可都是這個部長的女兒,那個將軍的孫女……這都還不夠格?」

  站在麻將桌邊圍觀的人笑道:「在程家面前,可不是還不夠格?」

  有人笑著附和:「不過玉軻一向潔身自好、嚴於律己、坐懷不亂,不然也不會留到現在,被盈月收入囊中啊?」

  嚴於律己,坐懷不亂?

  洪盈月聽到這八個字,嘴角不由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以前她也以為他天生性冷淡,甚至可能是不是喜歡男人,直到看到他在任清筠面前,原來也會流露出普通人才有的欣賞、緊張、擔憂、關切,甚至是不自覺的迷戀……

  與面對她時一潭死水、平靜無波的表情截然不同。

  她才恍然驚覺,原來他不是不會愛,只是沒遇到那個讓他愛的人。

  而那個人,不是她,是任清筠。


  她嫉妒恨得簡直要發狂了。

  ·

  「怎麼了?一個人坐在這裡裝深沉,也不去和大家玩?」 發小謝昭明走了過來。

  程玉軻淡淡一笑:「沒心情。」

  「呦,堂堂程司長也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真是難得啊。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女人啊?」

  不等程玉軻回答,他自己先自問自答了:「你這麼理性冷靜,絕對不可能因為女人啦。」

  程玉軻失笑:「你可真了解我。」

  那笑容透著一絲罕見的滄桑和落寞。

  謝昭明這下真怔住了,不可思議地道:「你不會真有心事吧?難道是因為快要結婚當新郎了,緊張害怕?」

  「不是吧?你看著不像那麼弱雞的人啊,居然也會患上婚前焦慮症?」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個,程玉軻的目光一下就冷了下去。

  舊傷又添新愁。

  他抿了口酒,語氣寥落:「別瞎猜。」

  「得嘞,你不讓猜那就不猜。」 謝昭明很爽快,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道:

  「今兒有好幾個人都是為了你來的,他們私底下跟我通了氣,說想認識你,讓我引薦一下,你可別不給我面子啊。」

  程玉軻意興闌珊,沒點頭也沒搖頭。

  謝昭明走後,他看著這滿場的熱鬧繁華,第一次生出了空虛和孤寂感。

  他甚至在想,如果這時候,任清筠在身邊就好了。

  他曾經帶她出席過一些工作宴會。

  她偶爾的侷促和緊張,以及餓急了偷吃東西時的靈動小動作,在他眼裡都是那麼的鮮活可愛,充滿人氣。

  越想越難受了,他抬手鬆了松領結,感到呼吸窒悶。

  實在沒心思交際應酬,便從沙發上起身,走去外面的露台喘口氣,驀然撞見洪盈月和江穎在聊天。

  江穎背靠著露台圍欄而站,一條手臂橫在腹前,另一條手肘曲著抵其上,指尖夾煙,戲謔道:

  「你還真是乾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就這麼把那個小助理給趕走了,也不怕你家那位來找你興師問罪……」

  「哼,我要看不順眼的人,她就留不到第二天。」

  洪盈月翹著腿,坐在鐵藝椅里,抽了口煙,目光和語氣都很惡毒:「只是打發她去塞利亞,太便宜她了,一點也不解氣。」

  江穎輕笑:「沒事,等三年後她回來,你還可以再接著整她,到時候是要卸她一條腿,還是把她趕出京城,還不都是你說了算?」

  「你想整誰?」

  熟悉的沉冷嗓音傳來,洪盈月和江穎同時一僵。

  抬眸看去,就見程玉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面前,因為天太黑,月色不明朗,他一身黑西裝,悄無聲息地站在陰影里,根本難以察覺。

  洪盈月活像見了鬼,面色一瞬慘白。

  身為家族背景雄厚的大小姐,她一貫高傲驕縱,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但此時此刻,要說不害怕是假的。

  她連聲音都帶出了微弱的顫抖:「玉……玉軻,你不是在裡面坐著嗎?什……什麼時候出來的……」

  一旁的江穎也嚇壞了,眼神心虛慌亂,像啞巴了,一個音節都不敢發出。

  程玉軻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眼神陰鷙得嚇人,一步一步朝她欺近,那周身冷冽又燃燒的寒芒,猶如地獄裡的鬼魅。

  「所以,是你把她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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